林遠繼續開口，「婉晴那邊，麻煩您多教她一些。
現在致遠集團在北京設了辦事處，等她學成了，我想先讓她進辦事處鍛鏈鍛鏈。
不急著去深圳，也不急著進管理層，先從基層做起，一步步來。
課程也可以慢慢來了，之前因為趕時間，您教得緊，她也學得累。
現在不急了，您按正常的進度教就行。」
薛老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林遠，目光裡帶著幾分讚許。
「你想好了就好，我就怕你年輕氣盛，非要兩頭都占著，到時候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
林遠點點頭：「薛老，您說得對，我想了這些天，想明白了。有些事，急不得。」
薛老笑了，「你能想明白，說明我冇看錯人。」
他站起身，走到書櫃前，從裡麵拿出一本書，翻了翻，又放回去。
林遠不知道他在找什麼，也不催，就坐著慢慢喝茶。
「婉晴這個學生，我是真喜歡，她踏實，肯學，不浮躁。
以前你說時間緊，讓我趕進度，我好多基礎知識都冇來得及給她講透，隻是讓她先記著。
現在好了，可以慢慢來，從頭給她捋一遍。」
他走回來坐下，看著林遠。
「你放心，我會把我會的，一樣一樣教給她，不急不躁，紮紮實實。
她學到的東西，將來不管用在哪兒，都拿得出手。」
林遠心裡一熱，站起身，衝薛老鞠了一躬，「薛老，多謝您。」
薛老擺擺手：「謝什麼，她是我學生，我教她是應該的。
你回去跟她說，明天來上課，咱們從頭開始，以前那些趕進度的課，我重新給她講一遍。」
林遠點點頭，又坐了一會兒，兩人聊了些別的事。
薛老說起薛流年，說他在大學裡學得不錯，老師喜歡，同學關係也好。
又說起張紫寧，說肚子越來越大了，春天就該生了。
林遠聽著，時不時應幾句。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院裡的樹上，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
屋裡暖烘烘的，茶香混著爐火的溫度，讓人不想動。
林遠起身告辭，薛老送到門口，叮囑他路上慢點。
林遠應了一聲，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騎車往回走的路上，風還是冷的，但他的心熱乎乎的。
薛老說得對，有些事急不得。
他這些年走得順，靠的不隻是係統給的情報，還有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
這次也一樣，不能急。
到家的時候，孩子們都睡了。
林婉晴還在等他，坐在堂屋裡，手裡拿著本書，已經快睡著了。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回來了？」
林遠在她旁邊坐下，把圍巾解下來放在桌上。
「薛老說，讓你明天去上課，從頭開始。
以前趕進度的那些課，他重新給你講一遍，不急不躁，紮紮實實。」
林婉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敢情好，我之前學得囫圇吞棗的，好多地方都冇弄明白，心裡虛得很。」
林遠握住她的手，「婉晴，慢慢來咱們有的是時間不急了。」
林婉晴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第二天一早，林遠剛到辦公室，還冇坐下，向遠方就敲門進來。
「林副主任，汪主任請您過去一趟。」
林遠放下公文包，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起身往汪主任辦公室走。
走廊裡幾個同事正湊在一起看什麼檔案，見他過來，笑著打招呼。
林遠點點頭，腳步冇停。
汪主任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門開著。
林遠敲了敲門框，汪主任從檔案堆裡抬起頭，摘下眼鏡，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林遠在他對麵坐下。
汪主任把手裡那份檔案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林遠，叫你來是有個事，寶安縣那邊，你知道吧？」
林遠點點頭，他當然知道。
寶安縣，就是後來的深圳。
這些年他一直在關注那邊的動向，從去年那份關於設立出口加工區的報告，到後來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每一步他都清楚。
汪主任繼續說：「去年原惠陽地委向省委提交了報告，建議把寶安縣改為深圳市。
廣東省委已經向國務院提交了請示，估計很快就能批下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遞給林遠，「名字叫『深圳』，因為深圳口岸全世界早已聞名。
改成市，是為了推動外貿基地建設，以後那邊的發展會很快。」
林遠接過檔案，翻開來看。
厚厚一疊，密密麻麻的文字，表格，資料。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內容不少——城市規劃、基礎設施建設、招商引資、出口加工區的具體實施方案……每一項都需要有人去跟進、協調、落實。
「所以，需要你作為代表，去那邊跟進工作。」
汪主任看著他，「大概要出差一個月，這是工作內容，你拿回去認真看一下，這兩天就準備出發。」
其實說白了就是國家派人去監督工作落實情況，畢竟真要乾活也是當地的政府人員。
林遠合上檔案，點點頭，「好的，汪主任，定當完成工作。
對了，汪主任，小向會跟我去嗎？還是就我一個人？」
汪主任搖搖頭，「辦公室的事情很多，小向得留著處理，這次就你一個人。
去吧，這事交給你負責，我放心。」
林遠應了一聲，拿著檔案出了辦公室。
回到自己屋裡，他把檔案放在桌上，坐下來重新翻看。
向遠方端著熱茶進來，見他眉頭微蹙，小聲問：「林副主任，有事？」
林遠說：「要出差，去寶安，一個月。」
向遠方愣了一下：「一個月？那您得帶不少東西吧？我幫您準備準備？」
林遠擺擺手：「不用，就我一個人，你留在辦公室，這邊的事你盯著。」
向遠方點點頭，冇再問。
他出去的時候輕輕帶上了門。
林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東長安街上車流如織，自行車鈴聲叮叮噹噹。
遠處**城樓在晨光裡泛著紅。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腦子裡已經在盤算這次出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