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的北京,春寒料峭,但崇文門18號院裡的氣氛卻熱騰騰的。
張文強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從香港回來冇幾天,行李還冇完全歸置好,就開始籌備辦事處的事。
葉鴻文給他的任務很明確,儘快在北京站穩腳跟,把辦事處搭起來,跟各部委建立聯絡,為致遠集團在內地的全麵佈局打好前站。
這天一早,張文強換上在香港定做的那身深灰色西裝,對著鏡子仔細整理了領口。
張嫂從廚房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餃子進來,看見他這身打扮,愣了下。
「穿這麼正式,去見誰啊?」
本書首發 看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t҉҉w҉҉k҉a҉҉n.҉҉c҉҉o҉҉m 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媽,今天去冶金部,約了部裡的領導。」
張文強接過餃子,三兩口吃完,擦了擦嘴,「晚上可能回來晚,您別等我。」
張嫂點點頭,又從櫃子裡拿出那條新圍巾給他圍上。「外頭冷,別凍著。」
張文強心裡一暖,拍拍他媽的手,拎著公文包出了門。
冶金部的大樓在東長安街,灰撲撲的,但氣派。
張文強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這些年致遠集團代理國內不少產品的出口,冶金部下屬的好幾個大廠都是通過致遠走的貨。
每年的外匯進帳不是小數目,冶金部對致遠集團一向重視。
接待他的是外事司的司長老周,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說話慢條斯理但辦事利落。
兩人在會議室坐下,張文強把來意說明,致遠集團要在北京設辦事處,以後跟部裡的對接全部由辦事處處理,不用再專門聯絡香港總部。
老周聽完,點點頭:「這是好事,你們致遠這些年幫我們解決了不少外匯問題,設了辦事處,溝通起來更方便。
部裡領導也聽說了這事,讓我轉達,支援。」
張文強心裡踏實了些。
聊了半個多小時,老周又介紹了幾個具體對接的處室,讓他回頭聯絡。
從冶金部出來,張文強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冷風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哆嗦,但心裡熱乎乎的。
下午又去了輕工部,輕工部這邊管的是日用消費品,紅星軋鋼廠的紅星牌半自動洗衣機就是通過致遠代理出口的。
這些年輕工部下屬不少廠子都跟致遠有業務往來,每年創匯的數字相當可觀。
接待他的是外貿司的副司長老劉,四十出頭,戴副眼鏡,說話快得像機關槍。
「你們致遠要設辦事處?好事啊!早就該設了。」
老劉一拍桌子,「以前有個什麼事都得往香港發電報,一來一回好幾天,急都急死。
現在好了,直接找你們辦事處。」
張文強笑著說以後請劉司長多關照。
老劉擺擺手說關照談不上,互相支援。
又說下個月有個輕工產品展銷會,你們辦事處要不要來參加?張文強說回去研究一下,儘快答覆。
接下來幾天,張文強又跑了紅星軋鋼廠和幾家合作單位。
紅星軋鋼廠那邊,他見到了廠長李懷德。
「致遠集團要設辦事處?好啊!你們那個洗衣機和電視機的代理,這些年做得不錯。
設了辦事處,以後有什麼事找你們就方便了,以後多聯絡。」李懷德很乾脆。
又聊了幾句,讓辦公室主任把張文強的聯絡方式記下來。
李懷德對於致遠集團在京設辦事處一點也不意外,畢竟他也已經派尤鳳霞去寶安開拓市場。
幾趟跑下來,張文強心裡有了底。
冶金部、輕工部、紅星軋鋼廠,幾家主要合作單位都表示支援。
致遠集團這些年攢下的口碑,在這一刻派上了大用場。
辦事處的選址也定了下來。
在冶金部的協調下,北京飯店騰出一塊區域,租給致遠集團做辦事處。
北京飯店是四九城數得上號的地方,涉外接待多,地理位置好,交通也方便。
張文強去看了一趟,很滿意。
簽了合同,交了租金,鑰匙拿到手,他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站了一會兒。
這就是致遠集團在北京的第一個據點。
從無到有,從零開始。
他心裡既激動,又有壓力。
激動的是,他是致遠集團北京辦事處的第一任經理,是開拓者,是元老。
壓力的是,一切都是從頭來,人員、裝置、流程,一樣樣都得自己搭起來。
葉鴻文董事說了,辦事處的任務不隻是維護現有的業務,還要開拓新的專案,把北京這邊做成像香港總部那樣多元化的公司。
談何容易。
但張文強不怕。
在香港十幾年,從底層做起,什麼苦冇吃過?他深吸一口氣,鎖上門,回了崇文門。
接下來幾天,辦事處的人員陸續到位。
葉鴻文從香港調了兩個年輕人過來,都是二十多歲,能吃苦,懂業務。
張文強又在北京本地招了幾個,有做翻譯的,有做文書的,有跑外聯的。
七八個人,擠在北京飯店那間辦公室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傳真機吱吱響,熱鬨得很。
張嫂有時候會問張文強工作上的事,他挑著能說的說一些。
張嫂聽不太懂,但看著兒子每天忙忙碌碌、精神抖擻的樣子,心裡踏實。
「你林哥那邊,你去了冇有?」張嫂有一天忽然問。
張文強愣了一下。
林哥,就是林遠,這些年他在香港,他媽在北京,多虧林遠照顧。
回來這些天,他一直忙辦事處的事,還冇顧上去拜訪。
「還冇,這兩天就去。」
張嫂點點頭:「該去,你林哥幫了咱們家太多,你得好好謝謝人家。」
張文強應了。
這天傍晚,張文強提了兩瓶好酒,往南鑼鼓巷去。
到林家的時候,林遠剛下班,正在院子裡看安邦寫作業。
安邦趴在石桌上,鉛筆頭咬得歪歪扭扭的,看見張文強進來,喊了聲張叔叔好,又低下頭繼續寫。
林遠站起來,笑著招呼:「文強來了?快坐。」
張文強把酒放在桌上,規規矩矩地叫了聲林哥。
林遠讓他坐下,喊聽晚倒茶。
林聽晚從屋裡出來,沏了壺熱茶,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林哥,這些天忙辦事處的事,一直冇顧上來拜訪您。我媽說,讓我好好謝謝您。」
張文強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林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