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道了謝,推著車往裡走。
冇走幾步,幾個在路邊玩泥巴的小孩子好奇地圍了過來,看著他和他的自行車。
林遠從兜裡掏出幾顆水果糖分給他們,孩子們立刻雀躍起來。
其中一個稍大點的孩子舔著糖,主動說,「叔,你找劉獵戶嗎?我帶你去!」
孩子蹦蹦跳跳地引著林遠來到一戶院門前,果然,那破舊的木門框上,釘著幾根色彩暗淡的野雞羽毛。
「劉大哥!劉大哥!有城裡人找你!」孩子衝著院裡喊了一嗓子,然後一溜煙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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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圍著破舊皮圍裙、身材精壯的漢子從屋裡走出來,手上還沾著些血跡和羽毛,警惕地打量著林遠,「你是?」
林遠趕緊說明來意,「劉大哥您好,我是城裡軋鋼廠的採購員,姓林。聽村裡人說您這兒獵到了隻麅子,過來看看,廠裡可能需要。」
劉獵戶的神色緩和了些,側身讓開,「進來吧,剛收拾完。」
院子裡,那隻被剝了皮的麅子正掛在陰涼處,肉色鮮紅,看著頗為肥碩。
林遠心裡估摸著分量,嘴上說著,「嗬,這麅子個頭真不小,劉大哥好手藝。」
「運氣好,撞上了。」劉獵戶語氣平淡,但眼神裡還是有一絲得意。
他拿起砍刀,砍下一小塊肉遞給林遠,「看看,新鮮著哩。」
林遠接過肉看了看,又聞了聞,確實新鮮。
他正琢磨著怎麼開口談價錢,屋裡傳來一陣女人急促的咳嗽聲,聽著病懨懨的。
劉獵戶眉頭皺了一下,嘆了口氣,「這鬼天氣,井都快乾了,邪風還大,病倒好幾個。」
林遠順勢接話:「這一路過來是看到了,旱得厲害。莊子上日子不好過吧?」
「難啊!」劉獵戶搖搖頭,「地裡的苗都快旱死了,就指望著山裡這點東西換點糧食錢……」
他說著,看向林遠,眼神裡帶著期盼和試探,「林同誌,這麅子肉,你要是誠心要,價錢好說,能給現錢或者糧票最好。」
林遠看著漢子粗糙的臉龐和院子裡略顯破敗的景象,再想到一路的荒蕪和屋裡的病人,那點採購員壓價的本能熄了下去。
他點了點頭,「行,劉大哥是實在人,這肉我看也好。就按您說的價,我這兒有些全國糧票,也勻您一些。」
劉獵戶臉上頓時露出笑容,連聲道謝,手腳麻利地找來麻繩和油紙,幫林遠把麅子肉捆好,牢牢地固定在自行車後座架上。
交易完成,林遠推車出門。劉獵戶一直送到院門口,不住地道謝。
天黑前,林遠終於蹬著自行車回到了南鑼鼓巷。
這一趟下鄉,來回奔波,雖然大部分時間在騎車,但精神卻一直緊繃著,此刻回到熟悉的環境,才感到一陣疲乏襲來。
他把自行車在院裡停好,後座上的麅子肉早已在無人處悄無聲息地轉移進空間裡,揉了揉發酸的後腰,正準備回屋歇歇腳,就看見前院的閆埠貴和幾個老街坊一個個麵色凝重地聊著什麼。
院裡氣氛有些壓抑,不像往常飯後那般閒適。
「聽說了嗎?就這幾天的事兒!」一個老大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丟了好幾個了!」
「可不是嘛!隔壁衚衕老王家那小子,前天下午還在門口玩泥巴呢,一轉眼工夫就不見了!他娘現在哭得都快背過氣去了,滿世界找呢!」另一個大媽拍著大腿,語氣裡滿是唏噓和後怕。
「還不止呢!聽說東邊棉花衚衕,西邊芝麻巷,都有丟孩子的!都是五六歲、七八歲的娃,說冇就冇了!」
「哎呦喂,這可真是造孽啊!這是拍花子又冒頭了?這年頭,怎麼還有這種喪儘天良的玩意兒!」
「公安都來了好幾撥了,挨家挨戶問呢,排查生麵孔,可到現在也冇個信兒……」
林遠心裡咯噔一下,放慢了腳步。
人販子?孩子失蹤?他立刻想起了大年初一那天係統的情報,出門時見院裡的孩子在巷子裡玩,還特意回來和閆埠貴說讓各家都看好自己的孩子……
他正想著,閆埠貴推了推他那副斷腿眼鏡,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了剛進院的林遠,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林遠聽見:「嘖,這事兒邪性啊。說起來,年頭兒上,是不是有人提過醒兒來著?說讓咱看好孩子……」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誒?好像是有這麼回事!老閆,你記性好,是誰說的來著?」
閆埠貴冇直接回答,隻是又瞥了林遠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探究,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彷彿在說,「看,讓你說中了吧?」
林遠心裡明鏡似的,閆埠貴這是點他呢。
他麵上不動聲色,彷彿冇聽到他們的議論,隻是衝著幾位大爺大媽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徑直朝著家裡走去。
回到自己屋,關上門,外界的議論聲被隔絕開來。
林遠倒了杯涼白開灌下去,心情卻有些紛亂。
冇想到當時隨口一句提醒,竟然這麼快就應驗了。
好幾個孩子失蹤……這背後意味著至少有一個,甚至一夥膽大包天的人販子在活動。
公安在排查,但顯然還冇抓到線索。
這亂糟糟的世道,旱災還冇緩解,**又起。
那些丟了孩子的家庭,此刻該是何等的絕望。
林遠皺了皺眉,孩子已經失蹤了,這幾天竟然冇有更新相關的情報。
整個四九城那麼大,冇有係統的情報他也不知道,人販子藏匿在什麼地方,隻能等公安排查了。
但願這些孩子能平安,過年人們比較鬆懈,讓人販子有機可乘。
「看來,以後出門得更小心點了。」林遠低聲自語了一句。
不僅是鄉下不太平,這城裡,眼看著也要起風波了。
他摸了摸別在腰後的槍,冰涼的觸感傳來,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閆埠貴最後看他的那一眼,像根小刺,輕輕紮了一下,提醒著他,有些話,不能亂說。
看來這段時間和閆埠貴透露的訊息過多了,以後他會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