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伯,您身體還好嗎?」她問,聲音有些發顫。
王老擺擺手,「好著呢,好著呢?倒是你,聽說在紡織廠幹得不錯?當上工會副主席了?」
林婉晴點點頭:「是,幹了有些年了。」
王老看著她,眼裡帶著幾分欣慰。
「好,好。」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他連說了兩個好,又看向林遠,「林遠,你小子可以啊,把我這丫頭照顧得不錯。」
林遠笑了笑,「王伯伯過獎了,是她自己爭氣。」
王老哈哈一笑,拉著林婉晴在桌邊坐下。
薛老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目光裡多了幾分深意。
他原本隻是覺得林遠這人不錯,有魄力,有眼光,值得結交。
沒想到林婉晴和老王還有這層關係。
老王這人,他是知道的。
一輩子謹慎,從不輕易與人結交,能讓他這麼對待的,那一定是真正的自己人。
看來這個學生,收對了。
「來來來,都坐。」
薛老招呼著,「流年,去沏茶。」
薛流年應了一聲,忙去廚房忙活。
林遠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一樣一樣拿出來。
「薛老,這是給您帶的一點心意。
這兩瓶酒,這點心,還有這硯台、毛筆、墨,您看看合不合用。」
薛老看著那方端硯,眼睛微微一亮。
他拿起硯台,端詳了一會兒,又放下,點點頭。
「好東西,林遠你費心了。」
林遠又把那支鋼筆拿出來,遞給薛流年。
「薛同誌,這支筆送給你,聽說你在準備考大學,好好努力。」
薛流年愣了一下,接過筆,看了看。
派克的,金筆尖,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有些不知所措,看向爺爺。
薛老點點頭:「收下吧!林遠一番心意。」
薛流年這才收下,有些靦腆地說了聲:「謝謝林主任。」
林遠擺擺手:「別叫主任,叫遠哥就行。」
薛流年點點頭,把筆小心地收好。
茶端上來,幾人圍坐在一起。
王老看著林婉晴,問:「婉晴丫頭,你要辭了紡織廠的工作,來跟老薛學習,是真的想好了?」
林婉晴點點頭:「想好了。」
王老沉默了一會兒,又看向林遠。
「林遠,你小子心大,婉晴那工作,多少人想乾都乾不上,你說辭就讓她辭了。」
林遠笑了笑,「王伯伯,時代不一樣了,再過兩年,外麵機會多的是。早點準備,總沒錯。」
王老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看向薛老,忽然笑了。
「老薛,你這學生可收對了,婉晴這丫頭,我從小看著長大,踏實,肯乾,有韌勁。
你好好教她,不會給你丟人。」
薛老點點頭,看著林婉晴。
「老王都這麼說了,那肯定錯不了。」
他頓了頓。
「婉晴啊,等你辭職後,你就每天過來。
上午下午都行,按你自己的時間來,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
林婉晴鄭重地點點頭:「謝謝薛老。」
薛老擺擺手:「別叫薛老,叫老師就行。」
林婉晴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有些發熱。
「老師。」
她輕輕叫了一聲。
薛老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堂屋裡眾人在說著話,而薛流年在廚房裡忙活著。
他把下午買回來的菜一樣樣拿出來,爺爺給了他二十塊錢,說今晚有貴客,讓他看著買。
肉切成片,西紅柿切塊,青菜洗淨,豆腐切好。
他動作不快,但還算熟練,這些年下鄉,做飯洗衣當然少不了,練出來了。
隻是廚藝確實一般,做不出什麼花樣,就是最普通的家常菜。
紅燒肉,西紅柿炒雞蛋,青菜豆腐湯,拍黃瓜,再來個炸花生米下酒。
分量足夠五個人吃了。
他一邊忙活,一邊支棱著耳朵聽堂屋裡的動靜。
爺爺的笑聲,王伯伯的說話聲,還有那個林遠哥溫和平穩的嗓音。
婉晴姐說話不多,但偶爾開口,聲音輕柔,聽著讓人舒服。
他想起剛才遠哥送他那支鋼筆,派克的,金筆尖,他隻在商場櫥窗裡見過。
那種筆,得好幾十塊一支吧?
他把筆小心地收在抽屜裡,捨不得用。
又想起婉晴姐進門時那副有些緊張的樣子,和見到王伯伯後那驚喜的眼神。
爺爺說她以前是紡織廠的工會副主席,幹部編製,鐵飯碗。
現在要辭了工作,來跟爺爺學習。
三十多歲了,還能下這種決心。
薛流年心裡有些佩服。
他把紅燒肉下鍋,聽著「滋啦」一聲響,肉香立刻飄了出來。
堂屋裡,氣氛正熱絡。
薛老端起茶杯,又放下,看了看林遠。
「林遠,你之前說,婉晴自學過一些經濟學和管理學?」
林遠點點頭:「是,這半年一直在看書,國內的教材,還有幾本翻譯過來的西方經濟學。」
薛老看向林婉晴。
「都看了哪些書?」
林婉晴坐直身子,「《政治經濟學概論》,《社會主義經濟問題》,還有一本《西方經濟學基礎》。」
「《西方經濟學基礎》裡,講了哪些內容?」
「主要講市場機製、供求關係、價格形成這些,還有一些關於國際貿易的理論。」
「那你說說,供求關係是怎麼影響價格的?」
「如果供大於求,價格就會下降;如果求大於供,價格就會上升。這是市場自發調節的結果。」
「那政府應不應該乾預市場?」
「應該乾預,但要適度。完全放任不管,可能會出現壟斷、貧富差距這些問題。但乾預太多,又會束縛市場活力。」
薛老看著她,目光裡多了幾分讚許。
「有點意思,這些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書上看的?」
「書上看的,結合自己的理解,可能說得不對,請老師指點。」
薛老擺擺手:「沒什麼對不對的,能思考就好。」
他看了林遠一眼,說:「你這個愛人,有點基礎,不是那種隻會背書的。」
林遠笑了笑。
王老在旁邊也笑:「老薛,我說得沒錯吧?這丫頭,從小就好學,要不是那個年代,她也能上大學。」
薛老點點頭,又問林婉晴幾個問題。
林婉晴一一作答,有些答得上,有些答不上,答不上就老實說「這個我還沒學到」。
薛老也不為難她,隻是點點頭。
「行了,我心裡有數了,你過來我先給你講講經濟學的底層邏輯,再慢慢深入。」
林婉晴鄭重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