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上桌了。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薛流年把紅燒肉、西紅柿炒雞蛋、炸花生米、拍黃瓜端上來,又端了一大碗青菜豆腐湯。
當然少不了主食饅頭,菜式簡單,但分量足,冒著熱氣。
「爺爺,王爺爺,遠哥,婉晴姐,吃飯了。」他有些侷促地招呼著。
薛老招呼大家入座,又讓薛流年把林遠帶來的兩瓶茅台開了一瓶。
酒倒進杯子裡,酒香四溢。
薛老舉起杯,看著林遠和王伯伯。
「今天高興。來,喝一杯。」
四人碰了杯,一飲而盡。
林遠給薛老和王伯伯又斟上,自己也滿上。
他陪著兩位老人慢慢喝,偶爾夾一口菜。
林婉晴不怎麼喝酒,隻端杯抿了一小口,就專心吃菜。
她嘗了一口紅燒肉,有些驚訝地看了薛流年一眼。
「流年,這肉做得不錯。」
薛流年臉微微紅了紅:「做得不好,婉晴姐您將就吃。」
林婉晴搖搖頭:「真的挺好,有家的味道。」
薛流年低下頭,心裡卻暖暖的。
飯桌上,薛老和王伯伯聊起過去的事,聊起那些年的經歷,聊起現在的變化。
林遠在一旁聽著,偶爾插一兩句。
林婉晴和薛流年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吃菜,聽老人們說話。
王伯伯說起當年的事,感慨萬千。
「老薛啊,咱們這些老傢夥,能活到今天,不容易。」
薛老點點頭:「是啊,不容易。」
他看了一眼林遠和林婉晴。
「不過看到這些年輕人,心裡就踏實了。」
王伯伯也看向林遠,點點頭。
「林遠這小子,我是看著起來的,從採購員乾起,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林遠笑了笑:「王伯伯過獎了。」
王伯伯擺擺手:「不是過獎,你這十幾年,走得穩,走得正。往後,路還長,好好走。」
林遠鄭重地點點頭。
一頓飯,吃到快九點。
天色早就黑透了。
林遠看了看錶,起身告辭。
「薛老,王伯伯,天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林婉晴也站起來,沖薛老鞠了一躬。
「老師,謝謝您今天的指點。」
薛老擺擺手:「別客氣,既然已經決定,那辭職了記得過來。」
林婉晴點點頭。
王伯伯也站起來:「我也走了。老薛,改天再來叨擾。」
薛老送他們到院門口,薛流年跟在後麵。
出了院門,林遠正推著自行車,卻看見衚衕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
王伯伯沖他們擺擺手:「你們先走,我這兒有車。」
林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王伯伯雖然退居二線了,但級別在那,配車是正常的。
他點點頭:「王伯伯,那我們先走了。」
王伯伯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林遠,好好乾。婉晴丫頭,好好學。」
林婉晴點點頭:「王伯伯,您保重。」
兩人騎上車,往衚衕口的方向去。
路過那輛小轎車時,林婉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黑色的車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光,車旁站著一個穿製服的年輕人,大概是司機。
她想起當年剛來北京時,王伯伯派人來接她,也是一輛小轎車。
那時她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心裡又惶恐又期待。
一晃,十幾年了。
林遠的聲音在前麵響起,「婉晴,想什麼呢?」
林婉晴回過神,扶著他的腰。
「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天像做夢一樣。」
林遠笑了。
「不是做夢,是真的。」
兩人騎出了衚衕,拐上了北三環西路。
夜風迎麵吹來,涼絲絲的,帶著夏天的味道。
林婉晴回頭看了一眼,那條衚衕已經遠了,那扇小院的門也看不見了。
但她知道,她還會來。
她會好好學,好好努力,不辜負林遠,不辜負薛老,也不辜負自己。
回到雨兒衚衕時,夜已經深了。
在這個夜晚沒有任何娛樂專案的年代,九點多快十點確實算深夜了。
一般人家上班累吃完飯七八點就睡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堂屋的燈還亮著。
林遠剛把自行車支好,院門就從裡麵開啟了。
張嫂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個手電筒。
「林遠,婉晴,回來了?」
林婉晴走上前,握住張嫂的手:「姑婆,這麼晚了您還沒睡?不是說了不用等我們嗎?」
張嫂笑了笑,借著月光打量著他們:「孩子們見你們沒回來,我讓他們先睡了。
安邦那小子還鬧著要等爸爸媽媽,被我哄了半天才睡著。」
她頓了頓,又問:「你們吃飯沒?廚房裡還有麵,我去給你們下點?」
林遠擺擺手:「姑婆,您快回去休息吧,我們在薛老家吃過了,今晚辛苦您了。」
張嫂確認他們確實吃了,這才放下心來,絮叨了幾句「早點睡」「別熬夜」之類的話,回了自己屋。
林婉晴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已經偏西了,星星密密麻麻的,明天又是個好天。
林遠輕輕攬住她的肩,「走吧,回去睡覺。」
第二天一早,林婉晴照常起了床。
她換了身乾淨衣裳,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鏡子裡那個女人,三十多歲,眼角有了細細的紋路,但眼睛還是亮的。
吃早飯後林遠先上班去了,孩子們也都出門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那棵石榴樹在晨光裡晃著葉子。
林婉晴騎上車,往紡織廠去。
紡織廠還是老樣子。
大門敞著,工人們進進出出,自行車鈴聲叮叮噹噹。
林婉晴騎進廠區,路過車間時,聽見裡麵機器的轟鳴聲,聞見那股熟悉的機油味。
她在這兒幹了快二十年了。
從十八歲進廠,到如今三十四歲。
從臨時女工,到工會幹事,再到工會副主席。
這廠裡的每一寸地方,她都走過,每一張麵孔,她都熟悉。
不久後,她將告別這裡。
她把自行車停在辦公樓前,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坐了一會才敲響工會主席辦公室的門。
「請進。」
林婉晴推門進去。
張主席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抬起頭見是她,臉上露出笑容:「婉晴來了?坐,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
林婉晴沒坐。
她走到辦公桌前,看著張主席,輕聲說:「張主席,我來辭職的。」
張主席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