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5日。
距離情報上的日期,還有3天。
這一天,應急工作組召開最後一次會前會。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就緒。
物資到位,人員到位,預案到位。
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總理說:「這三天,所有人二十四小時待命,通訊保持暢通,隨時準備啟動。」
沒有人問「如果什麼也沒發生會怎樣」。
沒有人說「我們是不是太緊張了」。
因為那24萬人的數字,太重了。
重到任何一個人,都不敢賭。
7月27日。
距離情報上的日期,還有最後幾個小時。
傍晚,太陽落山了,天邊燒成一片橘紅。
北京城裡,人們像往常一樣下班回家,做飯吃飯,看電視聽廣播,然後洗漱睡覺。
唐山城裡,同樣如此。
沒有人知道,這是最後一個平靜的夜晚。
林遠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林婉晴靠在他身邊,輕聲問:「遠哥,你這幾天是不是有心事?」
林遠沉默了一會兒,說:「沒事,就是天熱,睡不著。」
林婉晴沒再問,隻是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窗外,知了還在叫。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這個夜晚,和無數個夏夜一樣,平靜,尋常。
但林遠知道,天亮之前,一切都將不同。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說——
希望那些準備,能多救一個人。
哪怕多一個也好。
7月27日,晚上。
唐山城像往常一樣沉入夢鄉。
夏夜的悶熱讓許多人開著窗戶睡覺,蚊帳裡偶爾傳出幾聲孩子的囈語,街邊的槐樹紋絲不動,知了叫了一整天,終於歇了。
沒有人知道,這座城市隻剩下最後幾個小時的平靜。
市委大樓裡,燈火通明。
市委書記老張站在窗前,手裡攥著一份中央發來的絕密檔案。
他已經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覺得像做夢。
檔案上沒有解釋,沒有原因,隻有一行字:7月28日淩晨3時42分,唐山可能發生強烈地震,務必做好應急準備,確保群眾安全。
下麵還有一行手寫的批示,筆跡蒼勁有力: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惜一切代價,減少傷亡。
老張認得那個筆跡。
他把檔案摺好,放進口袋,轉身看向會議室裡的同僚們。
市長、副市長、公安局長、宣傳部長、各區區委書記——所有人都到了,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同樣的表情:困惑,緊張,還有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我再強調一遍。」
老張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中央的指示,沒有解釋,沒有原因。我們的任務隻有一個——執行。」
他頓了頓。
「從現在開始,全市進入緊急戒備狀態,所有幹部,二十四小時待命。
街道、居委會、工廠、學校,全部動員起來。
應急預案按最高階別啟動,疏散路線、避難場所,全部準備到位。」
市長低聲問,「領導,這訊息……會不會有誤?」
老張看了他一眼。
「我也希望有誤,但如果沒誤呢?」
市長沉默了。
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7月28日淩晨1點,整個唐山城一片寂靜。
但動物們開始不安了。
城東的老李家,那條養了八年的土狗突然狂吠起來,怎麼嗬斥都不停。
它掙開繩子,在院子裡轉圈,衝著屋裡叫,又衝著院外叫,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城南的養雞場,幾千隻雞同時驚叫,撲棱著翅膀撞向籠子,羽毛紛飛,叫聲悽厲得嚇人。
飼養員提著馬燈跑進去,雞們看見人,反而叫得更凶了。
城北的農田裡,老鼠成群結隊地從洞裡鑽出來,不管不顧地往田野深處跑。
青蛙也不叫了,全都跳進了水塘深處,水麵上一圈圈漣漪盪開又消失。
還有狗,無數的狗。
全城的狗都在叫。
此起彼伏,連成一片,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在逼近。
淩晨2點,市委值班室的電話開始響起來。
「餵?我是路南區委,我們這邊狗叫得不對勁,老百姓都驚醒了……」
「我是城北公社,有村民反映看見老鼠成群往外跑,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市委嗎?我是軋鋼廠保衛科,廠裡養的三條狼狗瘋了一樣撞籠子,根本控製不住……」
值班幹部一邊接電話,一邊飛快地記錄。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想起了那份檔案。
動物比人敏感,它們一定感覺到了什麼。
淩晨2點30分。
北京,某地,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總理他坐在桌前,麵前攤著那份情報的影印件。
二十多天了,他已經把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裡,可他還是會看,一遍又一遍。
電話響了。
他拿起話筒。
「總理,我是地震局,剛剛接到報告,唐山周邊多個台站監測到微震活動,震級很小,但頻率在增加。
另外,我們的人從前方傳回訊息,唐山城區的動物出現大規模異常反應。」
總理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他放下電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四九城的夜色,安靜,祥和。
但他的心,正被一種巨大的不祥籠罩著。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如果情報是真的,那麼——他轉身,按下桌上的按鈕。
「通知唐山市委:最後指令,半小時內,全市群眾撤離到空地及安置點,動作要快。半小時,隻有半小時。」
淩晨3點。
唐山市委大樓裡,老張接到來自北京的加密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他認得。
「老張,現在聽我說。」
總理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他耳裡,「根據最新情報,地震很可能在一個小時內發生。
我現在授權你,立刻啟動全市緊急疏散,所有幹部,所有黨員,全部上街。
用廣播,用喇叭,用你們能用的一切方式,通知群眾撤離。
半小時,我隻給你半小時。」
老張握著話筒的手在發抖。
「總理,我……」
「沒有時間了。」
總理打斷他,「老張,二十四萬人。記住,是二十四萬人。能救多少救多少。去。」
電話結束通話了。
老張愣了一秒,然後猛地轉過身,對著會議室裡早已待命的幹部們吼道:「行動!全部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