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部這邊,同樣在連夜開會。
部長看著那份預估傷亡數字——24萬死亡,43萬受傷,他的手在發抖,但聲音穩住了。
「全國的血庫,有多少儲備?」
「以目前的庫存,最多支援五千人輸血。」
「不夠。」部長搖頭,「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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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通知北京、天津、上海、瀋陽的各大醫院,緊急儲備血漿、藥品、醫療器械。
以『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為名義,不要引起不必要的猜測。
另外,組織醫療隊,秘密培訓,隨時待命。」
「是。」
鐵道部的會議室裡,部長盯著那張京山線鐵路圖看了很久。
這條線,連線北京和東北,是國家的交通大動脈。
而唐山,正好在這條動脈的中間。
如果地震發生,鐵路中斷……
他抬起頭:「立刻組織人手,對京山線全線進行一次『特別檢修』。
重點是唐山段的橋樑、涵洞、路基。
檢修要細,要真,但不能讓人看出意圖。」
「明白。」
「另外,秘密儲備一批搶修物資,鋼軌、枕木、道釘、工具,全部備齊,分散存放在沿線站點。
一旦有事,能立刻調運。」
商業部的任務更直接——物資儲備。
糧食、飲用水、帳篷、棉被、藥品、消毒劑、應急燈、發電機……一份長長的清單被連夜整理出來。
商業部長看著這份清單,心裡清楚,如果地震真的發生,這些物資將關係到幾十萬人的生死。
「現有的國家儲備庫,有多少?」
「華北地區的儲備,大概能支撐三到五萬人一週所需。」
「遠遠不夠,立刻調撥,秘密儲備。
把京津兩地的大型倉庫清空一部分,以『戰略儲備更新』的名義,把物資運進去。
聯絡各地,能調的調,能買的買。」
他頓了頓。
「特別是帳篷,冬天還有半年,但現在必須準備好,幾十萬人無家可歸,不是鬨著玩的。」
北京軍區司令部。
深夜,一份加密電報從總參發來。
軍區司令員看完,沉默了很久。
電報不長,隻有幾行字——要求部隊做好應急出動準備,以「夏季拉練」為掩護,不得聲張,不得引起恐慌。
司令員叫來參謀長。
「38軍那邊,通知到了?」
「到了。」
「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把應急預案過一遍。車輛、物資、人員,全部檢查到位。
醫療隊、工兵營、通訊連,一個都不能少。」
參謀長點頭。
司令員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
他輕聲說,「老夥計,咱們當兵的,不怕打仗,可這事兒……比打仗還揪心。」
北京城裡的老百姓,對此一無所知。
南鑼鼓巷的清晨,還是那個老樣子。
賣早點的出攤了,豆漿油條的香味飄了半條街。
上班的人騎著自行車匆匆而過,車鈴聲叮叮噹噹。
老太太們端著盆去井台邊洗菜,一邊洗一邊嘮家常。
唯一有區別的事,街道辦召集各四合院的管事大爺,對院子裡的危房進行上報檢修,理由是應對夏季可能突如其來的大雨。
有的管事大爺放心上,回去後便開始挨家挨戶檢查。
有的管事大爺覺得這樣的夏日,暴雨根本不可能到來,便冇放心上。
林遠照常去上班。
他騎在自行車上,看著街邊那些熟悉的場景,心裡卻壓著一塊大石。
他不知道那位會不會信,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有些東西在悄悄變化。
路過街道辦事處時,他看到幾輛軍車從衚衕口駛過,車上拉著篷布,看不清裝的什麼,這在平時不多見。
廠裡也開始有些異樣的氣氛。
後勤倉庫的保管員跟他匯報,說這兩天上麵來了通知,要清點庫存,特別是帳篷、棉被、急救包之類的東西。
林遠點點頭,冇多問。
他知道,該來的,正在來。
7月10日。
距離情報上的日期,還有18天。
這一天,一份來自地震局的絕密報告送到了總理的案頭。
報告裡說,通過對唐山及周邊地區歷史資料和近期微震活動的分析,專家們發現了一些「值得注意的異常」——雖然遠不足以做出預報,但如果結合那份神秘情報來看,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性。
同一天,總參謀部的應急預案通過最後審批。
北京軍區的三個師、瀋陽軍區的一個師,進入「二級戰備」狀態——對外稱夏季拉練,實際隨時可以出動。
衛生部的第一批醫療隊完成集結,一共三十支隊伍,每隊二十人,全部由經驗豐富的外科醫生、骨科醫生、護士組成。
他們被分散安置在京郊的幾個療養院裡,以「業務培訓」的名義待命。
商業部的第一批救災物資運抵北京、天津的秘密倉庫。
糧食五千噸,帳篷兩萬頂,棉被十萬床,藥品三百箱。
鐵道部的「特別檢修隊」進駐唐山,開始對京山線唐山段進行逐段排查。
帶隊的是鐵道部最資深的橋樑工程師,六十歲的老頭,帶著一幫年輕人,在三十多度的高溫下一米一米地檢查鐵軌和路基。
冇有人告訴他們真正的原因。
但他們乾活比誰都認真。
7月15日。
距離情報上的日期,還有13天。
這一天,總理再次召集應急工作組開會。
會上,各部門匯報了準備情況。
數字一項項報上來,物資一批批到位,預案一步步細化。
總理聽著,臉上冇有太多表情,但心裡有數。
「還有十三天,不管這情報是真是假,我們都要把它當成真的來準備。
如果真的發生,我們要讓傷亡降到最低,如果冇有發生……」
他頓了頓。
「那是最好的結果。」
散會後,他獨自坐在會議室裡,又拿出那疊照片看了一遍。
那個滿臉灰塵的孩子,還在看著他。
他把照片放下,輕聲說:「孩子,爺爺儘力了。」
7月20日。
距離情報上的日期,還有8天。
唐山城裡,一切如常。
工人們上班,學生們上課,街頭巷尾飄著飯菜的香味。
冇有人知道,一場浩劫正在倒計時。
北京城裡,林遠家來了幾個工人。
是王主任幫忙找的建築隊,開始給房子做檢查和加固。
領頭的工長姓孫,四十來歲,乾活麻利。
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爬上屋頂看了看,又敲了敲牆,對林遠說:「林同誌,你這房子,有些地方確實該修了。
牆根那幾道裂縫,得補。
屋頂的瓦也有鬆動的,我們乾完這幾天,保你住得踏實。」
林遠點點頭:「麻煩孫師傅了。」
孫工一揮手:「麻煩啥,乾活拿錢,應該的。」
他帶著工人們開始忙活。
林安邦蹲在旁邊看,看了一會兒跑回屋裡,跟林婉晴說:「媽,有人在咱們家房頂上。」
林婉晴笑了:「那是給咱們修房子的叔叔。」
「修房子乾什麼?」
「讓咱們住得更安全。」
林安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跑出去看了。
林遠站在院子裡,看著工人們爬上爬下,心裡頭稍稍安定了一點。
至少,這一家子是安全的。
至於其他的……
他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太陽很毒,知了叫得人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