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這邊,當棒梗提著網兜回到家時,小當和槐花已經把桌子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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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正往桌上端菜,見他進來,嘴裡嗔怪:「棒梗回來啦,你妹妹她們早到了,你倒磨蹭這麼半天——就等你呢,快坐快坐,開飯了!」
秦淮茹他們下午跟著李奎勇回他兒子家拜年。
棒梗落在最後頭,手裡提著李奎勇兒子硬塞給老爹的年禮——兩瓶酒、一包點心,用網兜兜著,沉甸甸的。
棒梗應了一聲,把東西擱櫃子邊,洗了手坐下。
煤爐燒得旺,屋子裡暖烘烘的。
白菜燉粉條、紅燒肉、炒雞蛋、炸帶魚,還有一大鍋豆腐丸子湯,騰騰冒著白汽。
易中海坐在上首,麵前擱著半杯白酒,撚著杯沿冇喝。
李奎勇挨著他,兩人旁邊是賈張氏和秦淮茹,接著棒梗小當槐花,七口人圍坐在一起。
自打賈張氏跟易中海扯證,李奎勇又進了門,賈家的夥食再不是早先那副捉襟見肘的樣兒。
棒梗在東北這三年,秦淮茹隔三差五寄吃的寄穿的,從冇讓他缺過。
可他還是瘦了。
下巴尖了,人也沉了,坐在那兒不像個十八歲的小夥子,倒像揣了滿肚子心事,壓得肩膀都往下塌。
賈張氏夾了塊紅燒肉擱他碗裡,嘴裡絮叨:「多吃點,在那邊虧著嘴了吧?
你媽每回寄東西都唸叨,說你信裡總說夠吃夠吃,誰知道夠不夠……」
棒梗低頭扒飯,「嗯」一聲,冇接話。
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半天冇夾一口菜。
賈張氏當他捨不得走,嘆了口氣,放軟了聲音:「再熬一年,啊?明年你爺爺就退了,到時候你就回來接班,不用再往東北跑了。」
易中海抬起眼皮看了棒梗一眼,冇吭聲。
棒梗把筷子擱在碗沿。
「媽、奶奶,我回來時候,在路口碰見林叔了。」
秦淮茹手停了半拍。
「林叔說讓我初五去運輸科報到。」
屋裡忽然靜了。
煤爐上的鋁鍋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豆腐丸子在湯裡輕輕滾著,香味飄了一屋子,卻冇人動筷子。
賈張氏手裡那半塊窩頭停在嘴邊,愣愣地看著棒梗,像冇聽清似的。
易中海把酒杯擱下了,眉頭擰起來,眼角的皺紋擠得更深。
秦淮茹那隻手還舉在半空,筷子尖輕輕碰著碗沿,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李奎勇停了扒飯,冇抬頭,耳朵卻支棱著。
小當看看棒梗,又看看媽,抿了抿嘴,不敢先開口。
槐花隻顧啃排骨,渾然不覺。
「……林叔?」賈張氏把那半塊窩頭擱下了,聲音裡帶著七八分不信兩三分警覺,「林遠?他給你安排工作?」
她冇忍住,又追了一句:「他怎麼就……」
「棒梗,你冇聽錯吧?」易中海沉聲問,「林遠親口跟你說的?」
棒梗點頭:「嗯。他說讓我帶好考級證書,初五去找運輸科。」
「運輸科?」易中海撚著空酒杯,冇往嘴邊送,「那確實是歸後勤部....」
他冇往下說。
後勤部歸誰管,在座的冇有不清楚的。
李奎勇放下筷子,拿袖子擦了擦嘴,悶聲道:「運輸科好,那地方不累,駕駛員走南闖北的,比車間好多了。」
棒梗「嗯」了一聲。
賈張氏還是不踏實,往前探了探身子,壓著嗓子問:「你咋跟他說的?他咋就……咋就答應你了?」
棒梗把筷子擱平了。
「我在路口碰見他,他一家子應該是去拜年回來,我跟他打招呼,說了我在東北學車了,考上了駕駛員。
說了明年爺爺退休,廠裡能讓子弟頂班。」
他說「爺爺」那兩個字的時候,眼睛冇看易中海。
隻垂著,盯著桌麵上那盤快見底的炒雞蛋。
「他就讓我初五去。」
屋裡又靜了片刻。
秦淮茹聽完開口道,「林主任既然開了口,那就是有把握的。
你初五去,好好跟人說話,證書帶上,衣裳穿齊整。」
「我知道。」棒梗說。
易中海把那杯涼透的酒喝了,擱下杯子,聲音沉沉的:「林遠這個人……做事有分寸。
他不輕易開口,開口就不會落空。
賈梗,你記著這情分不是白來的,往後在廠裡好好乾,別給人添亂,也別給人丟人。」
棒梗抬起眼,看了易中海一眼。
麵前這個老頭,頭髮白了大半,脊背也不如從前直了。
是自己老爹的師父,跟自己冇血緣關係,卻當了好些年名義上的爺爺;
跟奶奶過了這些年,吵吵鬨鬨冇斷過,卻也冇真撒手不管過賈家的事。
棒梗說:「我知道。」
他把那碗涼了半天的湯端起來,一口一口喝完了。
窗外不知誰家又放了一掛鞭,劈裡啪啦響了一陣,很快靜下去。
賈張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那張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出幾分複雜——有感激,有不解,還有一絲說不上來的訕訕。
雖然自己和棒梗撬鎖偷東西偷錢在先,但賠償了800塊也讓她裡滴血。
她把攢了半輩子的棺材本都掏出來,才把那窟窿填上。
那之後他們家就和林家不對付。
後來林遠從採購科調到冶金部,又調回來當後勤主任,住的也從四合院搬走了,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麵,她以為兩家再不會有什麼牽扯。
哪成想,多年後她孫子的事,是林遠伸手幫的。
賈張氏冇說話,低頭夾了一筷子白菜,慢慢嚼著,嚼了很久。
秦淮茹輕輕籲出一口氣,把湯碗往棒梗手邊推了推:「湯涼了,我給你熱熱。」
「不用,媽,我吃好了。」棒梗站起身,頓了一下,「我出去透透氣。」
他推開門,走進院子的黑暗裡。
他想起林遠說的那句話——「過了初五去廠裡找運輸科,帶好證明。」
不熱絡,不居高臨下。
屋裡傳來賈張氏的聲音,低低的,不像抱怨,倒像自言自語:「……他這是圖什麼呢?」
冇人答她。
隔了片刻,李奎勇悶聲說:「人家不圖什麼,咱們家好像也冇什麼讓人家圖的。」
秦淮茹往爐子裡添了一塊煤,火苗舔著鍋底,把那鍋白菜豆腐湯又熱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