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頂了……好，好啊。」
林遠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語氣隨即轉為嚴肅，「於莉，越是到最後關頭，越不能鬆懈。
你馬上通知黃科長和施工方負責人，下午兩點，在工地指揮部開個現場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那兩棟樓房的輪廓：「會議重點：第一，再次確認後續工序的詳細時間表和材料清單，精確到天。
第二，嚴把內部裝修和安裝質量關，特別是水電安全和門窗密封，這是職工將來要住幾十年的房子，絕不能湊合。
第三，同步啟動分房最終方案的細則擬定和公示準備，務必在交房前把一切流程敲定，確保公平、透明、順利。」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告訴大家，我們的目標很明確：讓那六十戶職工家庭，能在春節前，搬進他們的新家，在新房子裡過個踏實年， 這是我們對所有出資職工的承諾，必須兌現！」
「是，主任！我馬上安排！」於莉利落地應下，轉身就要去落實。
林遠叫住她，「等等另外，以後勤部的名義，擬一份簡短的喜報，通報職工樓封頂的訊息，張貼在廠務公開欄。
讓全廠工人都知道，大家的期盼，正在變成現實。
這也給那些等著第二期、第三期的職工們，吃一顆定心丸。」
「明白！我這就去辦。」
於莉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辦公室。
林遠重新坐回桌前，卻冇有繼續批檔案。
當日下午，工地臨時指揮部裡氣氛熱烈。
長方形的木桌旁，坐著林遠、黃科長、於莉、施工方專案經理、技術負責人，以及職工監督小組的王師傅和李勝利。
牆上掛著巨幅的施工進度圖，代表兩棟樓的條形圖已經從地基、一層、二層……一路填滿，直到「封頂」這一格被打上了鮮艷的紅勾。
「……刮灰、地麵找平、門窗安裝、水電管線鋪設與測試、衛生潔具安裝、照明線路安裝……這是未來半個月的主要工序。」
施工方專案經理指著進度圖，語速很快，「材料方麵，大部分已經到場，少數如室內門、燈具正在運輸途中，最遲三天內到位。
現在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是天氣，如果持續低溫或降雪，牆麵乾燥和部分室外作業會受影響。」
「室內作業能保證嗎？」林遠問。
「隻要保證室內供暖，刮灰和管線作業可以照常進行，我們準備了幾台大功率取暖器，燃料也備足了。」技術負責人回答。
黃科長推了推眼鏡，翻開自己的記錄本：「王師傅，李師傅，你們監督小組最近巡查，發現什麼問題冇有？」
王師傅清了清嗓子：「大問題冇有。就是昨天我們發現2號樓三樓東戶的預埋電線管，有一處轉角處理得有點毛糙，怕以後穿線磨損絕緣皮，已經跟現場電工說了，他們答應今天整改。」
李勝利補充：「還有，部分窗戶的密封條壓得不夠緊實，我們擔心漏風。這個也提了，廠家答應派人來統一除錯。」
林遠點點頭：「好，這些細節問題抓得好。黃科長，你負責盯著整改落實情況。於莉，你配合施工方，把最後這半個月的每日進度計劃細化出來，每天下班前我要看簡報。」
他又看向施工方：「李經理，春節前交房，是我們對職工立下的軍令狀。
時間緊，任務重，但質量紅線絕不能碰。
需要廠裡協調什麼資源，你直接找黃科長或者我。」
李經理拍著胸脯保證：「林主任放心，我們公司上下都知道這個專案是部裡掛號的試點，樣板工程。
絕對保質保量按時交付，我們也想讓工友們早點住進去，過個好年！」
會議又持續了半小時，將所有細節逐一敲定。
散會後，林遠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在黃科長和王師傅等人的陪同下，再次走進已經封頂的樓內。
樓道裡還瀰漫著水泥和石灰的味道，但框架已然清晰。陽光從冇有安裝玻璃的視窗照進來，落在平整的樓板上。
工人們正在各層忙碌，刮灰的「沙沙」聲、電鑽的「嗡嗡」聲、搬運材料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
他們隨機走進一個標準戶型的毛坯房。
五十二平米的空間被隔成兩室一廳，雖然還是一片水泥灰色，但佈局合理，光線充足。
王師傅用手敲了敲新砌的隔牆，又摸了摸預留的插座盒，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林主任，你看這牆砌得多直！這地麵多平！」王師傅感慨，「比我家現在住的破平房，強到天上去了！」
林遠站在客廳中央，想像著不久之後，這裡將擺上桌椅，響起孩子的笑聲，飄出飯菜的香氣。
「王師傅，李師傅，」他看向兩位老工人，「最後這半個月，還得辛苦你們和監察小組的同誌們，幫大家把好最後一道關。
這房子，將來住的可都是咱們自己的兄弟姐妹、老夥計。」
「您放心！」兩人異口同聲，眼神堅定。
臘月二十，年關的寒意裹挾著隱約的鞭炮聲，已開始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瀰漫。
紅星軋鋼廠西側，那兩棟五層紅磚樓靜靜矗立，腳手架和防護網早已拆除殆儘，露出了整潔的立麵。
窗戶玻璃在冬日的陽光下反射著微光，樓前新平整的空地上，還殘留著些許施工的痕跡，但整體已是一番嶄新氣象。
這天下午，廠區主乾道駛入了幾輛掛著不同單位牌照的小轎車，徑直開到了新樓前。
車上下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幾位穿著整潔乾部裝、神情嚴肅的中年人。
李懷德、林遠、黃科長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歡迎部裡和建委的各位領導來檢查指導工作！」李懷德迎上前，與為首的領導握手。
來的正是由冶金工業部牽頭，聯合住建部等相關單位組成的聯合驗收小組。
這個試點專案成功與否，不僅關乎六十戶職工，更關乎後續政策的走向，最終的驗收把關，必須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