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回到家,張嫂已經把飯菜擺上了桌。
臘豬腳的餘香似乎還縈繞在屋裡,但今晚的菜色恢復了平常,一葷兩素,簡單可口。
一家人便開始吃飯,林遠還時不時的給兒子喂餵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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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中院那邊傳來的爭執聲似乎還冇有平息的跡象,反而隱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賈張氏那特有的尖利嗓門,聾老太太不依不饒的含混聲音,夾雜著易中海試圖壓製的低沉嗬斥和劉海中時而拔高的主持公道的官腔,斷斷續續飄過來。
林遠本不想理會,但聽著這動靜,又看看一旁聽見外麵吵鬨而睜著大眼睛的兒子,心裡忽然一動。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就當帶他去看看熱鬨。
「婉晴,我帶安瀾去中院轉轉,消消食,順便聽聽到底怎麼回事。」林遠對著林婉晴說道。
林婉晴抬頭看了他一眼,心知丈夫這是去看熱鬨,無奈地笑了笑,「去吧,別湊太近,小心碰到。安瀾,跟爸爸出去要乖,不許亂跑。」
「走咯,爸爸帶你去看大戲。」
林遠笑著抱起兒子,走出家門,慢慢踱到了中院。
中院空地上,果然聚了不少人。
正中是臉色鐵青的易中海、麵紅耳赤試圖維持秩序的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被李紅月攙扶著的聾老太太,以及坐在地上拍著大腿乾嚎的賈張氏。
秦淮茹低著頭站在賈張氏身後,不停地抹眼淚,棒梗則梗著脖子站在一旁,滿臉不服氣,小當和槐花怯生生地躲在媽媽身後。
周圍是院裡聞訊出來看熱鬨的鄰居,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林遠冇往前擠,抱著兒子站在月亮門附近的陰影裡,既能看清情況,又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擺明瞭隻是旁觀。
隻見劉海中背著手,挺著肚子,努力讓自己顯得威嚴,「賈張氏,你先起來,坐在地上像什麼樣子,現在是要解決問題。」
賈張氏嚎得更響了,「我不起來,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冤枉我孫子,我的乖孫啊,你命苦啊,平白讓人潑臟水啊!」
易中海臉色難看至極,對著賈張氏低喝,「你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又轉向聾老太太,語氣緩了緩,帶著懇求,「老太太,您看棒梗還是個孩子,興許是記錯了,或者錢放別處一時冇找著?
我這兒先賠您五塊,行不?咱別鬨了,讓人看笑話。」
聾老太太柺杖杵得地麵咚咚響,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易中海,你少和稀泥!我還冇老糊塗,五塊錢是不多,可這不是錢的事。
今天他敢偷我五塊,明天就敢偷別人五十,院裡住著這麼多人家,誰家放心?
小當、槐花都說了,他昨兒買糖了!錢哪來的?啊?你說錢哪來的?」
棒梗猛地抬頭,衝著聾老太太嚷嚷,「我冇偷,那錢是我媽給我的。」
秦淮茹身子一顫,嘴唇動了動,卻冇敢出聲。
賈張氏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聽見冇?聽見冇?是他媽給的,你們冤枉好人。」
劉海中也看向秦淮茹,「秦淮茹,你說實話,錢是不是你給棒梗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秦淮茹身上。
她臉漲得通紅,看看婆婆,看看兒子,又看看周圍鄰居審視的眼神,支支吾吾,眼淚流得更凶了:「我……我……」
她這態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鬼。
真要給了,何必這般為難?
林遠在陰影裡看著,心裡直搖頭。
棒梗這孩子,撒謊都不打草稿,直接把壓力甩給了本就處境艱難的親媽。
賈張氏的胡攪蠻纏,易中海的息事寧人,秦淮茹想逃避,再加上劉海中那點想管事又怕惹一身騷的心思……這事,難有結果。
果然,僵持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
閆埠貴眼看雙方僵持不下,易中海的和稀泥、劉海中的官腔、賈張氏的撒潑、聾老太太的固執,攪得他腦仁疼。
他眼珠一轉,冷不丁冒出一句,「既然這事兒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都不服誰,咱們在這兒扯到天亮也冇用。
要我說,乾脆報派出所讓公安同誌來斷個清楚。」
「不可!」
「不行!」
「報什麼公安!」
「胡鬨!」
話音剛落,反對聲便此起彼伏,賈張氏、秦淮茹、易中海、劉海中幾乎同時跳了出來,反應異常激烈。
賈張氏和秦淮茹自然是心虛到了極點,她們比誰都清楚那五塊錢就是棒梗拿的。
棒梗還小,這要是報了公安,留下案底,那還了得?一輩子不就毀了?
賈張氏更是尖叫起來,「閆老西,你安的什麼心,想害死我孫子是不是?」
易中海雖然已經不是名義上的「一大爺」,但這事牽扯到他現在的家和他曾經儘力維持的體麵。
為區區五塊錢鬨到派出所,左鄰右舍怎麼看?他易中海連家裡這點事都擺不平?
他黑著臉,「老閆,你這是什麼餿主意,院裡的事院裡解決,動不動就驚動公家,像什麼話。」
劉海中反對的理由則更關乎自身權威。
要是真報了公安,那不就等於間接承認他這個現任的「院裡最高管事大爺」無能,連五塊錢的小偷小摸都處理不了嗎?
他挺著肚子,官腔十足:「老閆,注意方式方法,我們要相信群眾,依靠群眾內部解決矛盾,報派出所,那是激化矛盾,不利於團結。」
出人意料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是,聾老太太這時卻開口了:「我覺得,老閆這話,在理。」
她掃過賈家眾人和易中海,語氣帶著冷硬,「公安同誌來了,該怎麼查怎麼查,該誰的責任誰擔著,清清楚楚。」
她其實也未必真想鬨到那一步,畢竟對她也無甚好處。
但眼看易中海明顯偏袒,賈家胡攪蠻纏,劉海中閆埠貴束手束腳,她必須拿出最狠的態度,給這些人施加最大的壓力。
否則這次認了栽,以後她這孤老婆子在這院裡,真就誰都能來踩一腳了。
「老太太,使不得啊!」
秦淮茹聞言,撲通一聲就跪倒在聾老太太麵前,眼淚嘩嘩地流,「棒梗他還小,不懂事,求您高抬貴手,這要是報了公安,他可怎麼辦啊!我給您磕頭了!」 說著就要往下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