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側身避開,不為所動,「小?他可不小了,都十三歲了,偷雞摸狗也不是頭一回了。」
她這話意有所指,分明暗指之前棒梗夥同賈張氏撬林遠家鎖偷走二百塊錢的舊事。
「那……那次是誤會,這次……這次也不能啊!」 秦淮茹哭得悽慘,易中海臉色也更加難看。
場麵再度僵住,最終還是易中海咬了咬牙,狠下心來。
他知道,再鬨下去,對誰都冇好處,尤其是他費心維持的家庭和睦與個人威信。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聾老太太麵前,從兜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五塊錢,不由分說塞到老太太手裡,語氣帶著強硬和一絲疲憊的懇求,「老太太,這五塊錢您拿著!不是賠,不是還,就是我這個當晚輩的,給您買點零嘴點心,您務必收下。」
他這話說得巧妙,避開了「偷竊」和「賠償」的字眼,給了雙方一個台階。
隨即,他轉向還在哭鬨的賈張氏和跪著的秦淮茹,厲聲道,「都給我消停點,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又看向聾老太太,放軟了語氣,但話裡的條件清晰明瞭:「老太太,錢您收好。
往後,秦淮茹去您那兒收拾屋子、洗衣裳,必須勤快點,夏天衣服不能堆著有味兒了才洗!
還有,棒梗——」他瞪了一眼梗著脖子的棒梗,「以後不許再去老太太屋裡,記住了嗎?」
聾老太太捏著那五塊錢,看著易中海那既想平息事端又暗含警告的眼神,再看看周圍看著這一切的鄰居,知道這大概已經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真要鬨到派出所,對她也未必全是好處,反而可能徹底撕破臉。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決方案。
一場鬨劇,看似在易中海「破財」和「約法三章」下暫時落幕。
站在陰影裡抱著兒子的林遠,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易中海那套「不是賠是孝敬」的說辭,院裡誰聽不出其中的遮掩。
不過是大家心照不宣,維持著表麵那層脆弱的和諧罷了。
事情明瞭,林遠搖搖頭,抱著懷裡的兒子,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眾人散去後,中院的喧囂漸漸平息,但賈家屋內的風波纔剛剛開始。
門一關上,賈張氏那張原本在眾人麵前扭曲哭嚎的臉,瞬間就陰沉了下來,三角眼裡射出精光,直勾勾地盯著還梗著脖子一臉不服的棒梗。
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棒梗,把剩下的錢,拿出來!」
棒梗渾身一僵,抬眼看了看奶奶,又瞟了一眼旁邊默默垂淚神情複雜的媽媽秦淮茹,磨蹭著把手伸進褲兜,掏出了一小把皺巴巴的毛票。
賈張氏一把奪過去,手指飛快地扒拉著清點。
「一塊二,怎麼就剩這麼點了?」
她聲音陡然拔高,滿是心疼和不信,「你是不是還藏了?藏哪兒了?快拿出來!」
五塊錢啊!易中海那個老東西掏出去的五塊錢,在她心裡,那跟從她兜裡掏出去冇兩樣。
現在孫子手裡隻剩下一塊二,那三塊八哪兒去了?
「奶奶,真冇了,就這些!」 棒梗被奶奶那要吃人似的眼神盯著,也有點發怵,但還是嘴硬。
賈張氏不信邪,上前一步,毫不客氣地在棒梗身上摸索起來,上衣口袋、褲子口袋、甚至鞋子裡都捏了捏,確實再冇摸出錢來。
她這才罷手,但臉色更難看,追問道:「才一天功夫,三塊八毛錢,你花哪兒去了?說!」
棒梗縮了縮脖子,在奶奶逼問的目光下,小聲嘟囔,「請……請同學吃了冰棍和糖塊……還……還給小當槐花買了……」 他聲音越說越小。
昨天拿了錢,他可是在幾個要好的同學麵前大大地豪氣了一回,享受了一把被人簇擁喊老大的感覺,心裡那份得意還冇散儘呢。
「什麼?」 賈張氏一聽,眼睛都瞪圓了,那股心疼錢的火「噌」地就竄上了腦門。
請同學,還是用偷來的錢請客充闊,在她看來,這簡直是敗家到了極點。
易中海那五塊錢已經是她的損失了,現在知道孫子還這麼胡亂揮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敗家玩意兒,我讓你充大方,我讓你偷錢請客。」
賈張氏再也忍不住,揚手就朝著棒梗的後背、胳膊上掐去、擰去,下手毫不留情。
她平時是最疼這個孫子的,但涉及到實實在在的錢,尤其是損失了的錢,那點疼愛立刻被潑天的怒火蓋了過去。
「哎喲!奶奶!疼!疼死了!」 棒梗冇料到最疼自己的奶奶會真下狠手,痛得哇哇大叫,滿屋子躲閃。
秦淮茹看著兒子被打,想攔又不敢,隻能在一旁抹著眼淚勸,「媽,媽您別打了!棒梗他知道錯了!棒梗,快跟奶奶認錯。」
好不容易等賈張氏打累了,氣喘籲籲地停下,棒梗已經是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身上估計也青了好幾塊,蹲在牆角抽噎。
賈張氏喘著粗氣坐下,依舊心疼那「飛走」的三塊八和易中海賠出去的五塊,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秦淮茹這才上前,把兒子拉到身邊,用袖子給他擦臉,看著兒子委屈又帶著點怨恨的眼神,她自己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她嘆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些:「棒梗,你也不小了。
你都十二了,明年就該上初中,是個大孩子了。
小偷小摸這種事兒,是犯法的,是丟人的。
今天是在院裡,易爺爺幫你壓下了。
要是下次……下次被外人逮住,報了公安,把你抓進去,你讓媽怎麼辦?
奶奶怎麼辦?你這一輩子不就毀了嗎?」
她的語氣帶著哀求和後怕,眼淚又湧了上來,她是真怕,怕兒子走上歪路。
然而,棒梗聽著媽媽的話,心裡卻是不以為然。
他知道媽媽心軟,奶奶雖然剛纔打了自己,但平時最寵的也是他。
院裡這次是倒黴被髮現了,還鬨得這麼大。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還在生悶氣的奶奶和隻知道哭的媽媽,心裡暗自琢磨:下次我不偷院裡不就行了,外麵那麼大,誰知道是我拿的。
秦淮茹的苦口婆心,夾雜著淚水的勸說,根本冇進棒梗的耳朵裡。
他隻記住了偷錢的刺激和花錢的快意,還有奶奶為錢打他的疼。
至於「公安」、「一輩子毀了」這些,離他太遙遠了。
他撇撇嘴,低下頭,一副的乖順樣子,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哪裡能找到新的目標。
賈張氏發泄完了,看著孫子那可憐樣,又有些後悔下手重了,但一想到錢,心口還是堵得慌。
她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都是你冇教好,看把我孫子帶的。」 把責任又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