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見他明白了,便說起第二件事,「這第二件嘛,是聽說你們左家莊今年出息,比往年多養了一頭大肥豬。我代錶廠裡,想把這頭豬買下來,給工人們過年添點油水。你一會兒幫我請能做主的人過來,咱們邊吃邊談,如何?」
楊二華立刻回道,「肥豬的事,得我們大隊長點頭才行,現在也快到下工時間了,我讓我媳婦這就去請大隊長過來,就說家裡來了貴客,請他過來吃飯商量事。」
GOOGLE搜尋TWKAN
正說著,小地瓜又從外麵跑了回來。
楊二華連忙叫住兒子,「地瓜,別玩了!趕緊跑去大隊部,告訴你福根大伯,就說家裡來了城裡的貴客,請他務必過來吃午飯,有要緊事商量!跑快點!」
地瓜應了一聲,像隻靈活的小猴子,轉身又躥出了院子。
楊二華的媳婦給林遠倒了碗水後,便跟著出門了,怕是小兒子說不清。
院子裡暫時隻剩下林遠和楊二華。
楊二華提起那個沉甸甸的布包,「領導,您稍坐,喝口水。我這就去準備飯菜,很快就好。」
此刻,他的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拿出看家本領,征服這位林乾部的胃。
冇讓林遠等得太久,院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楊二華的媳婦領著蹦蹦跳跳的小地瓜,和一個穿著半舊棉服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
這漢子麵板黝黑,臉上帶著常年管事的風霜痕跡,正是左家莊的生產大隊長楊福根。
趁著楊二華在廚房忙活的最後一點功夫,大隊長楊福根陪著林遠說話,言語間不擴音起了自家這個侄兒。
從他口中,林遠才得知楊二華家道為何如此艱難——他家裡原來有兩位常年臥病在床的老人,下麵還有兩個年幼的妹妹,全指著他這個壯勞力一個人養活。
那些年,他靠著做席麵掙來的錢,幾乎都填進了父母的藥罐子和一家人的嚼用裡。
直到前幾年父母相繼過世,兩個妹妹也長大嫁人,他肩上的重擔才卸下,日子緩過勁來,這才攢下點錢娶了現在的媳婦。
「唉,二華這孩子,實誠,孝順,就是前些年太苦了。」楊福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心疼和讚賞。
說話間,楊二華那邊已經利索地將飯菜端上了院裡那張舊木桌。
一碗色澤紅亮的紅燒肉,一條醬汁濃鬱形態完整的紅燒魚,外加一碟清炒土豆絲。
林遠帶來的那幾斤二合麵,楊二華一點冇浪費,全用來蒸了饅頭。
一個個饅頭蒸得,喧軟可口,在物資匱乏的年月,光是這主食就可是相當的好。
那瓶林遠帶來的二鍋頭也被開啟,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大隊長楊福根深吸一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好酒!真是好酒!比咱自家釀的土酒夠勁多了!」
他平日裡也難得喝到這樣的好酒,在村裡大部分家族都自己釀有一些土酒。
簡單的三個菜,卻香氣撲鼻,令人食慾大開。
林遠依次品嚐,心中已是驚喜。
這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紅燒魚火候恰到好處,肉質鮮嫩,毫無土腥味,就連最簡單的土豆絲,也炒得爽脆可口。
這手藝,竟與軋鋼廠食堂的傻柱不相上下,可傻柱是家學淵源,從小在廚房裡泡大的,什麼好食材冇見過?
楊二華大多是在農村的紅白宴席上鍛鏈,接觸的食材和花樣有限,能達到如此水準,隻能說明他在烹飪上的天賦,恐怕還在傻柱之上。
飯桌上,楊二華夫婦和大隊長顯然都有些拘謹,幾個肉菜幾乎不敢動筷,直到林遠再三熱情招呼,讓他們別客氣,幾人這才稍稍放開了一些。
小地瓜吃得那是一個香,小孩子可不管那麼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融洽。
飯後,大隊長楊福根陪著小心,帶著期待問道:「林科長,您看……二華這手藝,還成嗎?」一旁的楊二華和媳婦也立刻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望著林遠。
林遠放下茶杯,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點了點頭,「嗯,不錯。火候、調味都很有功底,難得。」
他看向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楊二華,語氣轉為嚴肅卻帶著認可,「到了廠裡,要更加努力鑽研,不能辜負組織上對你的信任和這次機會。具體的工作關係和戶口、住房問題,我們廠裡會著手辦理,你這邊儘快把家裡安頓好,準備進城。」
聽到這話,楊二華激動得臉膛發紅,猛地站起來,一個勁地保證,「謝謝林科長!謝謝領導!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乾,絕不給您丟人!家裡……家裡冇啥安頓的,隨時都能走。」
「那你明天早上先去紅星軋鋼廠找我,到時我帶你去辦理入職手續,安排住房,下午你回家接孩子進城。」
說完他想了想又說道,「要是嫌麻煩讓大隊裡開證明,明天一大早全家一起去也行,看你安排。」
主是怕他們覺得來回折騰浪費車費。
大隊長楊福根也是滿臉喜色,自家侄兒能有這麼好的出路,他這當大伯的臉上也有光。
他立刻主動提起肥豬的事,「林科長,您放心,那頭豬的事包在我身上,絕對按規矩給您挑最肥最好的,辦好手續,定個公道的價錢,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拉走?」
「楊隊長,關於那頭豬,我的想法是,一會麻煩隊裡出麵幫忙殺了,到時候我直接拉走處理好的肉,這樣也省得我們再找地方折騰。」
楊福根拍著胸脯保證,「這冇問題,我馬上去安排,咱隊裡就有老把式,保證收拾得乾乾淨淨!」
林遠點點頭,接著丟擲了一個讓楊福根喜出望外的提議:「殺豬嘛,總有些零碎。這樣,豬頭和所有的下水,我就不帶走了,留給隊裡。算是感謝大隊和鄉親們對我們廠採購工作的支援,也讓大傢夥都沾點葷腥,晚上弄頓殺豬菜,熱鬨熱鬨。」
這話一出,楊福根眼睛瞪得溜圓,激動得差點從凳子上站起來,豬頭和下水雖然比不上好肉,但那也是實實在在的油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