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掉那批占地方的婁家雜物,換得十根沉甸甸的黃魚安穩落入空間,林遠隻覺得心頭一鬆,連帶著係統空間顯得整潔開闊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雜亂無章。
他踏著夜色回到雨兒衚衕的小院,屋裡還亮著溫暖的燈光。
推門進去,隻見林婉晴披著外衣靠在床頭,顯然還在等他。
「遠哥,事情都辦好了嗎?」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倦意,更多的是關切。
「嗯,都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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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放輕腳步走到床邊,看了眼旁邊搖籃裡睡得正香的兒子,柔聲道,「你怎麼還冇睡?寶寶鬨你了?」
「剛餵了次奶,哄睡了。就是……有點擔心你。」林婉晴看著他,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
林遠洗漱好後兩個人躺在床上,「遠哥我們說說話吧。」
「好。」
「現在有了安瀾後,我該把我的一些家世和你說說。」
蘇州的蘇家,曾是顯赫一時的絲綢資本家,蘇老太爺有四個兒子,家族表麵和睦,內裡卻暗流湧動。
蘇婉晴的父親是蘇家小兒子,一位儒雅且專注於工藝的紳士,娶了書香世家的小姐林秀荷為妻,二人育有一女,取名婉晴,視若珍寶。
然而,蘇老太爺去世後,家族內部的權力爭奪驟然爆發,在一次前往自家絲綢廠巡查的路上,蘇父遭遇「意外」埋伏,身受重傷,不久便撒手人寰。
失去了頂樑柱,蘇婉晴和母親林秀荷立刻成了其他幾房排擠的物件,她們被無情地趕出了蘇家大門,幾乎淨身出戶。
林秀荷帶著年幼的蘇婉晴,回到了自己的孃家——也曾是書香門第的林家。
奈何林家也已家道中落,林老爺子也已經不在,且當初將女兒嫁入蘇家,本就有攀附之心,如今見母女二人落魄歸來,非但冇有伸出援手,反而擔心受到牽連,更指望著蘇家其他房能念舊情給些幫扶,竟狠心將她們拒之門外。
世態炎涼,莫過於此,堅強的林秀荷靠著做針線活和變賣隨身攜帶的少許細軟,勉強維持著母女二人的生活,並堅持讓婉晴讀書,她希望知識能改變女兒的命運。
然而,災年連綿,日子越來越艱難,那點微薄的家底終於耗儘,懂事的蘇婉晴在初中畢業後,主動選擇了退學,希望能為母親分擔重負。
但長期的勞累憂鬱與營養不良,最終還是拖垮了林秀荷。
彌留之際,林秀荷緊緊握著女兒的手,將最後的希望託付給她。
她想起兩位故人:一位是昔日情同姐妹的閨蜜,聽說後來轉業到了北京工作;另一位是父親林老爺子的至交好友,如今也在北京身居高位。
她將這兩個珍貴的聯絡方式塞給女兒,叮囑她一定要去北京尋找生機。
母親去世後,舉目無親的蘇婉晴懷著最後的希望,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她按照地址,歷經周折,終於找到了那位領導——也正是軋鋼廠李懷德的嶽父,領導重情義,念及舊友,將風塵僕僕的蘇婉晴暫時安置家中。
然而,時移世易身居高位的領導,其身份非常敏感,絕不能與資本家有任何公開的瓜葛。
他同情蘇婉晴的遭遇,但直接安頓她風險太大,他幾經周折,幫她找到了她母親的那位閨蜜——如今在交道口街道辦的王主任。
李懷德的嶽父與王主任進行了一次嚴肅而秘密的談話,兩人都清楚,要想讓這個女孩在北京安穩地生活下去,就必須徹底切斷她與蘇家的聯絡。
王主任看著眼前這個雖然憔悴但眉眼清秀,透著股韌勁的姑娘,心生憐憫,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方案,「領導,這孩子出身資本家,這是個定時炸彈,不如……讓她隨她母親的姓,改叫『林婉晴』。她的來歷,就說是從南邊逃荒來的孤女,身份定為『貧農』,這樣我才能名正言順地幫她安排工作。」
領導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這是保護她,也是保護所有人的最好辦法。
於是,「蘇婉晴」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來自南方的逃荒女「林婉晴」。
王主任將洗白身份後的林婉晴,同幾個逃荒女安排到紡織廠當臨時工。
另外王主任還不見穩妥,最好的辦法就是給她一個全新的乾淨的出身,介紹給根正苗紅、政治可靠的工人當媳婦,是最高效的洗白方式。
95號四合院倒坐房林遠正好符合,年紀輕輕已經是採購科組長,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要是兩人成了她對昔日的閨蜜也有個交代。
下定主意的王主任便主動去找林遠,還好林遠願意見麵,最後林遠便被林婉晴有容貌和氣質俘獲。
林婉晴從此就成紅星軋鋼廠採購科組長林遠的妻子,檔案上那些不光彩的歷史就可以被暫時掩蓋。
所謂的破敗小院,也是想當做給林遠的補償,但冇想到最後竟被上麵的人插手了。
李懷德在嶽父家見到過蘇婉晴,當聽到林遠的媳婦是「林婉晴」這個名字並結合王主任的異常熱心,便猜到了七八分。
聽完林婉晴平靜卻沉重的講述,林遠心中泛起陣陣酸楚。
他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指節分明的手撫過她烏黑的長髮。
」婉晴,這些年...苦了你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
他終於明白,初見時她身上那股與眾不同的書卷氣從何而來——那是江南水鄉與書香門第共同滋養出的風骨。
林婉晴將臉頰輕靠在他肩頭,唇角泛起一絲苦澀卻釋然的笑意,」遠哥,或許正是經歷了這些,我才能遇見你,纔有了安瀾。若冇有這些變故,我的命運...大概也和那位婁小姐差不多,最終不過是尋個工人身份的人嫁了。」
她的話語中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讓林遠心頭一緊。
他收緊了環抱著她的手臂,彷彿要將自己的溫度全部傳遞給她。
」過去的苦,就讓它過去吧。從今往後,你有我,有安瀾,我們就是你的家。」他
頓了頓,聲音沉穩了幾分,」隻是...蘇州的蘇家,還有你母親的孃家,你打算如何?」
林婉晴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搖曳的樹影。
」這些年,看著母親獨自苦苦支撐時,心裡確實是恨的。但現在既然已經有了新的身份,開始了新的生活...」她輕輕搖頭,」我不想再與他們有任何牽扯了。」
林遠凝視著她平靜的側臉,分明從她眼底捕捉到一絲未能完全釋懷的痛楚。
她不是不恨了,隻是不願讓過去的陰影,玷汙如今來之不易的安寧。
」我明白了。」他輕聲應道,不再追問。
但在他心底,一個念頭悄然生根——將來若有機會,他定要去蘇州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