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富貴夫妻倆接到訊息,心急火燎地趕到南鑼鼓巷的四合院時,天已經擦黑了。
推開許大茂那間兩個月冇人住的屋門,一股混雜著灰塵和酒精的渾濁氣味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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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許大茂癱倒在冷炕上,臉色蠟黃,手裡還攥著個空酒瓶子,顯然是喝得酩酊大醉。
屋子裡冷鍋冷灶,到處都落著一層薄灰,顯得格外淒涼。
「我的兒啊!」許母見狀,心疼得直掉眼淚,也顧不上多說,連忙挽起袖子,找來抹布和水盆,裡裡外外地打掃起來。
許富貴沉著臉,在炕沿邊坐下,借著昏暗的光線端詳著兒子這副落魄相,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伸手推了推許大茂,「大茂,醒醒!你跟爸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怎麼就跟曉娥離了?」
許大茂被推搡得迷迷糊糊,聽到「離婚」兩個字,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睜開猩紅的眼睛,積壓的委屈和絕望瞬間爆發出來。
他竟帶著哭腔嚷道,「爸,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早年壞事做多了,現在老天爺報應到我頭上了?你兒子我……我絕後了。」
許富貴原本還想罵他胡說八道,可「絕後」兩個字像驚雷一樣炸響在他耳邊,把他到了嘴邊的斥責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兒子,嘴唇哆嗦著,一時竟發不出聲音。
正在擦拭桌子的許母也猛地停下了動作,手裡的抹布「啪嗒」掉進水盆裡。
她踉蹌著撲到床邊,聲音發顫,「大茂,你胡咧咧什麼?什麼絕後,你給我說清楚。」
許大茂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下去,顫巍巍地從臟兮兮的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塞到許富貴手裡。
「你們自己看吧……醫生說……說我那玩意兒活力低,根本生不了孩子……爸媽,我是不是跟後院的易中海一樣,成了絕戶了?我以後是不是也得像他那樣,為了有人養老送終,整天算計這個、巴結那個?」
(此刻,中院正在家吃飯的易中海莫名打了個噴嚏,暗自嘀咕:不,咱們情況不一樣,我那是年輕時自己去八大衚衕落下的毛病……)
許富貴展開那張醫療診斷報告,逐字逐句地看,越看心越沉。
白紙黑字,醫生的診斷結論清晰而殘酷。
一瞬間,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頭閃過腦海——這個大號怕是真廢了,要不要……再練個小號?
他強壓下這個念頭,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就因為這個……婁曉娥就鐵了心要跟你離?」
事到如今,許大茂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了。
他抽噎著,把自己如何罵婁曉娥是「不會下蛋的母雞」,以及嶽父婁半城報復他安排他下鄉放兩個電影,他剛回來又被安排到醫院體檢,及得知真相後如何勃然大怒堅決讓女兒離婚的事情,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許富貴聽完,指著許大茂,氣得手直抖,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門親事,當初是他費儘心思拉下老臉才求來的,指望著攀上婁家這棵大樹,讓自家日子能過得舒坦些。
他深知,不管世道怎麼變,有錢有勢總是硬道理。
婁曉娥過門後,雖說冇給許家帶來什麼明麵上的大富大貴,但間接的好處他可冇少沾,許大茂更是跟著過了幾年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如今這一切都成了泡影,婁半城不反過來找他們麻煩就算燒高香了。
他真想不通,自己這兒子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那種傷人的話,心裡想想也就罷了,怎麼能當著人家麵,尤其還是對著婁半城的千金罵出口?
將心比心,要是有人敢這麼糟踐自己的閨女,他許富貴拚了命也要讓對方好看。
這麼一想,婁半城隻是讓女兒離婚,並且信守承諾冇有把許大茂不能生育的醜事張揚出去,已經算是仁至義儘。
可眼下的難題是,兒子絕戶這件事已成定局。
看看院裡易中海的處境就知道,冇有孩子,晚年是何等淒涼和算計。
許富貴暗忖,必須得儘快想個法子,不然兒子這輩子可真就毀了。
「爸媽,我往後可怎麼活啊,這要是讓傻柱那個缺德帶冒煙的知道了,我還不得被他笑話死?我在這院裡還怎麼抬得起頭?」許大茂越想越怕,哭得更凶了。
「大茂,大茂,你先別急,別自己嚇自己。」
許母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拍著兒子的後背安撫道,「天無絕人之路,咱們……咱們一起想辦法,總會有法子的。」
許富貴坐在板凳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屋裡隻剩下許大茂粗重的呼吸聲和許母低低的啜泣。
突然,他敲擊的動作停住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孩兒他娘,曉芸……她這二胎,是不是有五個多月了?」許富貴的聲音壓得很低。
許母正拿著抹布機械地擦著已經見光的桌子,聞言手一抖,抹布掉在了桌上。
她猛地抬頭看向丈夫,眼神裡充滿了驚愕和一絲瞭然後的不安。
「他爸……你……這怕是不好吧?曉芸她能願意嗎?」她的聲音帶著顫音,透著一股心虛。
「不願意?」
許富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眼神掃過炕上蜷縮著的兒子,「那你現在告訴我,還有別的招兒嗎?你兒子的前程咱老許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許母沉默了,她心疼閨女,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可炕上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更是她的命根子。
天平的兩端,孰輕孰重,幾乎不需要衡量。
她低下頭,撿起抹布,用力地擦著桌麵,彷彿要把那份對女兒的愧疚也一併擦掉。
「爸,媽,你們在說啥呢?啥曉芸、啥孩子的?」許大茂掙紮著撐起半個身子,酒精讓他的腦子一團糨糊,但求生本能讓他捕捉到了一線希望。
許富貴轉過身,麵向兒子,臉上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