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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旭他師傅!開門呐!”
正準備吃晚飯的一大媽,放下手裡的筷子,臉上帶著厭煩,嘀咕了一句:
“這個張小花,回來了就不消停!真是...”
一邊唸叨著,一邊走到門口,剛剛拉開門栓,賈張氏就橫衝直撞的闖了進來。
“乾什麼呢!這麼久纔開門!天剛擦黑兒,兩口子就忙乎上了?”
“易中海,你還有‘那股脈’嗎?嘿嘿嘿!”
嘴上說著取笑易中海的話,臉上卻掛著冷笑的賈張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端起一大媽的棒子麪粥,也不管涼熱,‘吸溜、吸溜’的喝著。
看著桌子上的油渣炒白菜,賈張氏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瞪著她的一大媽:
“呦!好生活兒呀,油渣炒白菜,嘖嘖嘖!”
“我大孫子棒梗,就得意這口兒!”
說著伸手抓向桌上的二合麵的饅頭,易中海一動不動的盯著賈張氏。
門口的一大媽插好門,一步竄過來,低喝一聲:
“張小花,你給我放下!真拿自己不當外人兒呐!”
“想吃!回你自己家吃去!”
易中海聽見這話,眉頭就是一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
果然被他猜中了,賈張氏嘴角上揚,收回拿饅頭的手,‘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滿臉可憐相,開始抱委屈:
“我也想回家吃呀!可誰管我呀!”
說完更是抬頭看著易中海,苦苦央求:
“東旭他師傅!我們家斷糧了!”
“您可不能隻想著,自己個兒呀!”
易中海抿著嘴,不接她的話茬兒,一大媽冷哼一聲:
“斷糧了也活該!那怪誰?冇事兒非得折騰!”
“自己進了局子不說,還連累一家上下好幾口子,活該你吃不上飯!”
“趕緊回家,我們不想看見你!”
賈張氏盯著易中海一言不發,就那麼不錯眼珠的瞅著。
終於易中海頂不住壓力,開口說話:
“哎!東旭他媽,回頭我給你送20斤棒子麪兒,你先回去吧!”
賈張氏嘿嘿一笑,還是伸手抓起了,一個二合麵饅頭。
掰開以後,拿起筷子,就扒拉桌子上的菜,把裡麵的豬油渣挑了個乾淨,都夾在了二合麵饅頭裡。
一大媽懟了她肩膀一下:
“張小花,你煩人不?有你這麼扒拉菜的嗎?”
易中海歎著氣,掏出煙盒準備點上一根,平靜一下心情。
賈張氏往窗戶邊躲了一下身子,放下手裡的饅頭,一雙三角眼帶著狠戾,看了一大媽一眼。
扭頭對易中海說了一句:“東旭他師傅,你也不問問,我是怎麼回來的?”
一大媽氣哼哼的接茬:
“我們問得著嘛?你趕緊走!”
易中海放下手裡的火柴盒,拿下嘴上的菸捲,帶著一絲埋怨的口氣,對一大媽唸叨:
“你彆說話了,聽她說,我看她到底想乾什麼!”
賈張氏自問自答:“那個挨千刀的傻柱,絕戶頭子,他足足訛了我360塊錢!”
聽到‘絕戶’倆字,就讓易中海兩口子的臉上,一陣抖動。
一大媽實在忍不住,一跺腳開始大聲攆人:“你給我滾出去!不通人性的東西!訛你就對了!”
“要我說,還是訛的少了!”
賈張氏就當冇聽見,直愣愣的看著易中海,一字一頓的擠出一句話:
“360塊錢!300塊,是東旭的撫卹金。”
“剩下的60塊,是老賈的喪葬費!”
“易中海,我們家兩條人命,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冇了?”
“你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易中海眉頭緊鎖,懟了她一句:“我給你什麼交代?”
“東旭,神情恍惚、工作溜號!被鐵錠砸死,廠子已經處理過了,你當初也是同意的!”
“老賈,當年搶修機器,觸電身亡,婁老闆也是賠了你錢的!”
“你現在找我要交代?你不覺得可笑嘛?”
賈張氏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一副無賴的口氣:
“你說的這些我管不著!我就知道這360塊錢,我們家不能白拿!”
一大媽被她的話氣笑了,拉過一把凳子,坐下懟了一句:
“你管不著?我們就更管不著了!”
“誰拿了你的錢,你找誰要去呀!上我們家鬨什麼?真是見了鬼了!”
賈張氏撇著嘴,問了易中海一句:“聽聽,你媳婦都說見了鬼了!老易,你心裡就冇鬼?”
易中海猛然抬頭,反問了一句:“少扯蛋!我心裡有什麼鬼?”
賈張氏抬手捋了捋頭髮,沉聲回答:
“直說了吧,你給我拿360塊錢,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就當你這個做師傅的,可憐我們家孤兒寡母,還有我東旭兒的遺腹子!怎麼樣?”
“給個痛快話!”
易中海製止了即將‘爆炸’的媳婦,冷靜的問賈張氏:
“我要是不給呢?”
賈張氏身子往前探著,上半身都要趴在桌子上了,聲音卡著嗓子眼兒,陰森森的說:
“不給?那好辦呐!”
“明兒個,我就去軋鋼廠門口鬨去,我就讓軋鋼廠還我們家兩條人命!”
“我可以不要錢,但我要活生生的人,我要我們家東旭,活過來!”
易中海嗤笑了一聲,拿起菸捲,重新點燃,但是微微顫抖的手,如實的出賣了,他此刻的心境!
賈張氏縮回身子,靠在椅子上,一副老神在在的,繼續說著:
“我就想知道知道,我這一鬨,你這位工資100多塊的八級工,還能乾的安穩不?”
“俗話說的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天下就冇有不透風的牆!”
說到這裡,歎了口氣:
“哎~!易中海,我今天開啟天窗說亮話,人死不能複生!”
“我張小花這輩子,奸懶饞滑,偷雞摸狗,可我不傻,事情到底怎麼樣,我心裡明鏡兒的!”
“你給我錢,我就不拿死人,跟你說事兒,我好好養大棒梗,將來你也能有個指望!”
“我要是活不下去,棒梗要是冇指望,你也彆想好過!”
說完,橫了一大媽一眼,咬牙切齒的威脅:
“李鳳娟兒,你最好睡覺都睜著眼睛,小心我一把火,把你這房給你點嘍!”
一大媽‘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手指著賈張氏,顫抖著咒罵:
“張...張小花,你瘋了你!”
賈張氏點著頭,也不答話,瞅著易中海等他回話。
易中海嘴唇哆嗦著,抽了兩口煙,使勁掐滅了菸頭,吩咐自己媳婦:“小娟兒,給她!”
一大媽霍然轉頭,震驚的嘴裡,能塞下一個雞蛋:“你,你說什麼?”
易中海壓低嗓音,狠聲重複了一遍:“我說,把360塊給她!去拿錢!”
一大媽憋著眼淚,一甩頭:“憑什麼?”
易中海又點上一根菸,語氣帶著頹廢和疲憊回了一句:
“憑什麼?憑花錢能買消停日子!憑我仨月就能掙回這360!”
“這夠不夠!”
賈張氏眉開眼笑的瞅了一眼,去翻箱倒櫃,拿錢的一大媽,端起粥碗‘咕嘟、咕嘟’的一乾而盡。
放下碗的同時,拽過了一大媽手裡的一摞子鈔票。
嘀咕了一句:
“拿來吧!小寶貝兒!”
還往手指上‘呸’了一口唾沫,一張一張的點著10元大票兒!
嘴上還在陰陽怪氣:
“彆不情願!老易說得冇毛病!”
“他仨月就掙回來了,穿鞋的,彆跟我這光腳的糾纏!”
“你們糾纏不起!我就是條瘋狗!”
“狗咬你一口,你還能咬狗一口?”
把點好的錢,在桌子上墩齊,揣進兜裡,抓起夾著油渣的二合麵饅頭,趾高氣昂的走出易家。
一大媽緊隨其後,‘哐當’一聲關死了房門,坐在易中海對麵,就開始掉眼淚。
易中海扔掉菸頭,輕聲安慰媳婦:“行了,財去人安樂,小不忍、亂大謀!”
“等秦淮茹上班以後,拿捏賈家的日子,在後麵呢!”
一大媽淚眼婆娑的,央求易中海:“老易,咱們好好跟柱子嘮嘮唄!”
“咱出錢,給他張羅個媳婦,讓他給咱養老,不搭理賈家!”
“行不?反正那錢本就是他......”
看著易中海瞪大的眼睛,一大媽抽泣了兩下,閉上嘴,倒在了床上。
易中海有心吃口飯,眨巴兩下眼睛,還是扔下筷子,起身走出了家門!
七拐八拐的走向,鼓樓附近的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