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第一反應是抄起灶台上的菜刀。
“誰？！”他低喝一聲，聲音綳得緊緊的。
門外沉默了幾秒，然後，那個沙啞的男聲又響起來，這次帶著點無奈：“柱子，是我。開門。”
何雨柱愣了。這聲音……他仔細聽了聽，臉色變了。
是三大爺，閻阜貴。
可三大爺的聲音不是這樣的。三大爺說話一向拿腔拿調，帶著算計，不像門外這個，沙啞，疲憊，還有點……飄？
“三大爺？”何雨柱試探著問。
“是我。”門外的人嘆了口氣，“開門吧，我有事兒找你。”
何雨柱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拉開門閂，把門拉開一條縫。
月光下，站著的人確實是三大爺閻阜貴。但此刻的三大爺，樣子有點不對勁。他臉色蒼白，眼窩深陷，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像是好幾天沒睡覺。最奇怪的是，他身上濕漉漉的，衣服往下滴水，腳邊已經積了一小灘。
“三大爺，您這是……”何雨柱讓開身，“快進來，怎麼弄成這樣？”
三大爺沒動，就站在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裡那口鍋。
“柱子，你鍋裡……煮的什麼？”他問，聲音還是那麼沙啞。
何雨柱心裡一緊，下意識擋住灶台：“沒什麼，就煮了點水。三大爺，您到底怎麼了？這大半夜的，還一身水……”
“我掉護城河裡了。”三大爺說，語氣平淡得嚇人，“下班回來，抄近道，腳下一滑，就掉進去了。”
何雨柱倒吸一口涼氣：“掉護城河了？那您……您怎麼上來的？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三大爺搖搖頭，眼睛還是沒離開那口鍋：“我自己爬上來的。沒事，就喝了幾口水。柱子，我冷，能進去暖和暖和嗎？”
何雨柱覺得三大爺今天怪極了。掉護城河，自己爬上來，還大半夜跑來敲賈家的門，就為了暖和暖和？可看他那樣子，又不像在說謊。
“三大爺，這是賈家，秦姐她們去我那屋了，這兒就我和賈家嬸子。”何雨柱說，“您要暖和，去我那屋，我給您生爐子。”
“不，就這兒。”三大爺很堅持，甚至往前邁了一步，“你這兒……有熱湯。”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他死死盯著三大爺，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三大爺腳下那灘水，在月光下，顏色有點不對勁。
不是護城河那種渾濁的黃綠色，而是一種……沉沉的、發黑的顏色，像是井水，又不太像。而且，那水漬在慢慢擴大，像是三大爺身上一直在滴水。
“三大爺，”何雨柱的聲音冷了下來，“您到底是誰？”
三大爺——或者說，頂著三大爺樣子的人——終於把目光從鍋上移開，看向何雨柱。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柱子，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我是你三大爺啊。”
“我三大爺上個月剛因為偷拿公家粉筆，被全校通報批評，在家慪了三天沒出門。”何雨柱緩緩說，“他可不會大半夜濕漉漉地跑來敲別人家的門，還盯著人家的鍋看。”
“三大爺”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木然的表情。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似乎閃過一絲幽幽的綠光。
“我隻是……想喝口熱湯。”他說，聲音更啞了，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給我湯，我馬上就走。”
何雨柱握緊了手裡的菜刀。他明白了，眼前這個，絕對不是三大爺。或者說，不完全是。
是“東西”附了三大爺的身，還是……別的什麼？
賈張氏在炕上嚇得直哆嗦，大氣不敢出。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了看灶台上的鍋，鍋裡還有小半碗剛才給老太太盛的湯，已經涼了。
“行，您要喝湯，我給您盛。”何雨柱慢慢走到灶台邊，背對著“三大爺”，飛快地想著對策。
這“東西”明顯是沖著湯來的。它能附三大爺的身，還能模仿三大爺的聲音和部分記憶，說明道行不淺。硬剛肯定不行，得智取。
何雨柱拿起碗，把鍋裡剩下的湯倒進去，然後轉過身，端著碗，走向“三大爺”。
“湯來了，您趁熱喝。”何雨柱把碗遞過去。
“三大爺”接過碗，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湯，又抬頭看了看何雨柱，那張僵硬的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柱子，你這湯……不熱啊。”
“剛盛的，還溫著呢。”何雨柱說。
“三大爺”沒再說話，端起碗，湊到嘴邊。
何雨柱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他。
“三大爺”喝了一口湯，動作頓住了。他保持著端碗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幾秒鐘後，他緩緩放下碗，抬起頭，看向何雨柱。
那雙眼睛裡的綠光，更濃了。
“這湯……”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味道不對。”
“怎麼不對？”何雨柱問，手心裡全是汗。
“少了點東西。”“三大爺”說，歪了歪頭，那動作極其不自然，像是脖子斷了似的，“少了……人氣兒。”
他忽然笑了，笑得何雨柱毛骨悚然。
“柱子，你這湯，是給死人喝的。可我……還沒死透呢。”
話音未落，“三大爺”猛地抬手，把碗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碗碎了，湯灑了一地。
與此同時，“三大爺”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他的麵板迅速失去水分，變得乾癟、灰敗，像是放了很久的樹皮。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綠色，在黑暗中幽幽發光。他的嘴巴張開，越張越大，直到咧到耳根，露出裡麵漆黑的、深不見底的喉嚨。
“我要喝……熱乎乎的……活人熬的湯……”
他——或者說，它——嘶吼著，朝著何雨柱撲了過來！
何雨柱早有準備，在它摔碗的瞬間就往後跳開，同時手裡的菜刀狠狠劈了過去！
菜刀砍在“三大爺”的肩膀上，發出“噗”一聲悶響，像是砍進了濕木頭裡，沒有血，隻有一股黑水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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