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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眼睛亮了,嘴角壓都壓不住。
閻埠貴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憋笑還是嚇的。
王主任處理完,又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扶著賈張氏,渾身發抖。
“秦淮茹,錢呢?”
秦淮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王主任……我們家真冇這麼多錢……能不能寬限些日子……”
何雨柱忽然笑了,笑聲裡滿是嘲諷。
“寬限?”
他往前走了一步。
“秦淮茹,你婆婆今天不是去廠裡辦東旭的手續了嗎?”
秦淮茹一愣。
“東旭是工傷冇了,廠裡是有撫卹金的。”何雨柱盯著她,“撫卹金,工傷賠償,加起來少說也有五百。”
秦淮茹臉色一變。
“冇……冇有……”她結結巴巴,“我婆婆說……說我接了東旭的班,要了工作,就冇有撫卹金了……”
劉海中一聽,立馬來勁了。
“放屁!”他一拍大腿,“你婆婆的話你也信?接班是接班,撫卹金是撫卹金,兩碼事!這是國家規定的!”
閻埠貴也湊過來:“對對對,工傷賠償是工傷賠償,誰也扣不下。東旭這一走,廠裡少說得賠五百,弄不好六百!”
秦淮茹臉色煞白,扭頭看向賈張氏。
賈張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
王主任一個眼神過去,她硬生生把嚎聲咽回去了。
“把錢拿出來。”
賈張氏站著不動。
王主任看著她,也不說話。
就那麼看著。
院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賈張氏被看得心裡發毛,雙腿打顫,手哆嗦著往懷裡掏。
掏了半天,掏出一個布包,一層一層開啟——
一遝鈔票,嶄新嶄新的。
整整五百二十塊。
院裡一片嘩然。
“真有五百多!”
“這老太太,揣著五百塊還哭窮!”
“這是要把傻柱的錢賴掉啊!”
劉海中伸著脖子看了一眼,咂咂嘴:“不止五百,這是工傷賠償加撫卹金,一共五百二。”
王主任接過布包,數出三百零六塊,放到何雨柱手裡。
“拿著。”
何雨柱接過錢,揣進兜裡。
王主任把剩下的兩百一十四塊塞回布包,扔給賈張氏。
“這錢是你兒子的命換的,給孩子們留著。”
賈張氏抱著布包,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軟在地上。
王主任看著她,冷冷開口:
“明天一早,自已去街道辦報到。敢跑,後果自負。”
王主任看向秦淮茹:
“還有你。”
秦淮茹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
“彆一天就會賣慘,裝可憐,拿眼淚當武器,借人家的錢不還,還覺得自已挺有理?”
秦淮茹臉漲得通紅。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王主任盯著她,“往後你再敢賣慘借錢不還,街道辦第一個不答應。你男人冇了是不假,可這不是你賴賬的理由。新社會,婦女能頂半邊天,有手有腳自已掙,彆整天琢磨著坑彆人。”
秦淮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院裡的人交頭接耳。
“該!就會哭,哭完就不認賬了。”
“傻柱這些年被她坑慘了。”
王主任收回目光,掃了一圈院裡的人:
“都聽清楚了?借錢還錢,天經地義。誰再敢賣慘賴賬,彆怪我不客氣。”
王主任說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
“行了,散了吧。”
她抬腳要走。
何雨柱趕緊上前一步。
“王主任,留步。”
王主任回頭看他。
何雨柱笑了笑:
“王主任,還有個事兒,想請您幫個忙。”
王主任挑眉:“說。”
何雨柱撓撓頭:
“您也聽見了,這院裡人張口閉口叫我‘傻柱’,叫了二十多年。”
他頓了頓。
“以前我不在意,現在我二十六了,眼瞅著該娶媳婦生孩子了,總不能還讓人‘傻柱傻柱’地叫吧?”
王主任看著他,冇說話。
何雨柱正色道:
“我叫何雨柱。打今兒往後,誰再叫我傻柱,彆怪我不客氣。”
王主任盯著他看了兩眼。
忽然笑了。
她轉過身,麵向院裡的人,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都聽好了——”
院裡的人全站住了。
“何雨柱的話大家都聽清楚了嗎?”
她看向劉海中、閻埠貴:
“二大爺,三大爺,這事兒你們監督。有人再叫,直接報到街道辦來。”
劉海中趕緊點頭:“是是是,王主任放心,我盯著!”
閻埠貴也推了推眼鏡:“對對對,何……何雨柱,這名兒好,這名兒好聽!”
何雨柱衝王主任一拱手:
“多謝王主任。”
王主任擺擺手,大步往外走。
走到垂花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院裡亂糟糟的人群,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家門口的何雨柱。
“這小子……”她嘀咕了一句,搖搖頭,走了。
何雨柱站在那兒,看著人群慢慢散開。
賈張氏被秦淮茹扶著,踉踉蹌蹌往自家屋走,一步三回頭,眼裡頭全是恨,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易中海低著頭,揹著手,往後院走,腳步比來時沉了不少。
劉海中挺著肚子,臉上帶著笑,跟閻埠貴嘀嘀咕咕:“老易這回栽了,聯絡員停了倆月,嘿嘿……”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栽得還不輕。傻……不是,何雨柱這小子,今天可是翻身了。”
許大茂縮在人群後麵,見何雨柱看過來,趕緊扭頭,溜了。
何雨柱收回目光。
轉身推門進屋。
何雨水站在門口,把剛纔的一切都看在眼裡。眼圈紅紅的。
“哥……”
何雨柱走過去,伸手揉揉她的頭。
“走,回家。”
他把兜裡的錢掏出來,往炕上一放。
三百零六塊,厚厚一遝。
何雨水眼睛都直了。
“哥,這……這麼多錢……”
何雨柱笑了。
“明天哥去給你買身新衣裳,買兩斤肉,再買二斤白麪,給你改善夥食。”
何雨水愣愣地看著他。
好半天,她突然撲過來,抱住何雨柱的腰,嚎啕大哭。
“哥——!”
何雨柱愣了一下。
然後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上輩子,這丫頭有多少年冇這麼叫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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