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保衛幹事,今天剛搬過來,中午跟李懷德他們在老孫頭那吃的飯。”
那人看了一眼道。
“李主任的人?”
寸頭漢子揚了揚眉,竟然迴頭朝徐北武咧嘴笑了笑。
看來李懷德跟他們關係確實不錯。
徐北武聽到了兩人的對話,給寸頭漢子迴了個笑臉。
那些人剛過去沒幾步,就看到不遠處一個黑影飛快地跑了迴來,邊跑還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什麽。
“孃的,調頭!”
寸頭漢子見狀臉色一沉,連忙招呼眾人把板車往迴轉。
那人是前麵探路的卡子,比劃的意思是前麵被堵死了,趕緊往迴撤。
一幫人手忙腳亂的把板車調了個頭準備往迴跑,但徐北武趴在牆頭上看得清楚,後麵衚衕拐角處有幾個穿軍裝的身影正往這邊走,寸頭漢子他們要是往迴跑正好撞人懷裏。
“哥幾個快進來!”
徐北武跳下院牆一把拉開大門低聲招呼道。
“謝了兄弟!”
寸頭漢子愣了一瞬,當機立斷應了一聲。
一群人扛著箱子、護著竹筐,跟泥鰍似的滑進了院子裏。
“蹲牆根,別出聲!”
徐北武手閂上門道。
院裏頓時沒了動靜,隻有竹筐裏的雞被驚得撲騰了兩下,立刻被人死死按住。
牆外巡邏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幾道手電筒的光柱來迴掃過。
“聽高排長說就是這家的幫忙抓了隻老鼠?”
路過徐北武家門口的時候,一個戰士好奇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對,聽小虎子他們說身手不錯,估計高排長又得犯老毛病。”
“他們偵查連剛把架子搭起來,看見好手想往手裏劃拉也正常,就是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了。”
“看著吧,高排長這兩天就得來軟磨硬泡,我賭一斤肉,這小子扛不了三個迴合就得被拿下。”
“你丫咋說得跟拍婆子似的,行吧,我跟一斤,高排長這次白搭,人家會放著好好的廠保衛科不待,去高排長他們那遭洋罪?”
“不好說,咱們多少人擠破頭還擠不進去呢。”
“那是咱們,對老百姓來說偵查連那就是龍潭虎穴,進去少脫幾層皮都算是祖宗保佑了。”
“哎,我倒是挺期待的他們下次考覈的…”
“丫別做夢了,就你那兩下子,養豬都不用你!”
“我尼瑪…”
幾個戰士有說有笑地走遠了,徐北武和院裏的人直到聽不見腳步聲之後纔敢鬆了口氣。
“兄弟夠意思!哥們叫王三炮,魏爺手下的,今天這情我們領了,以後在這片兒地麵上有啥事兒報我們魏爺的名號!”
寸頭漢子站起身,朝著徐北武拱手道。
“沒事兒,都是自己人。”
徐北武擺了擺手道:“估計今晚上外麵不太平,要是信得過我,就先在我這刷一宿,明天天亮了化整為零。”
“這法能行!”
一個手下湊過來道:“炮爺,外麵全是卡子,咱們出不去!”
“那就叨擾兄弟了!”
王三炮沉吟片刻道:“去,跟魏爺通個氣。”
一個手下離開後不久,院牆外傳來三聲有節奏的敲門聲。
王三炮過去開啟門,一個穿著短棉襖腦袋光溜溜的漢子側身從門縫鑽了進來。
“這位兄弟,魏某謝過搭救之恩,大恩不言謝,改日必有重謝。”
魏禿子臉上帶著幾分江湖人的沉穩,一進門就朝徐北武拱手道。
“魏爺客氣了,舉手之勞。”
徐北武笑著點了點頭道:“東西都先放院裏,大家進屋暖和暖和。”
“三炮,讓弟兄們在院裏湊合一宿,把東西碼齊整了,別進裏屋叨擾。”
魏禿子吩咐一聲,又對徐北武笑道:“他們這些粗人手腳笨,別弄髒了兄弟的地方。”
“魏爺見外了。”
徐北武擺擺手道:“這天寒地凍地,院裏風大,讓弟兄們進東屋擠擠吧。”
“也好,那魏某就承情了。”
魏禿子略一猶豫,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王三炮指揮著手下們把東西碼放好,一群人鑽進東邊的雜物間在牆角擠成一團,雖然亂糟糟的,但倒是也安分。
“兩位稍等,我去弄點熱乎的暖暖身子。”
徐北武引著魏禿子和王三炮進了裏屋,讓兩人在炕上坐下,自己轉身進了廚房。
從空間裏取出幾瓶二鍋頭,又拿了些鹵牛肉、醬肘子之類的熟食直接放在一個新鐵盆裏一股腦端了上去。
“嘿,這可是好東西!”
王三炮見狀不由眼前一亮,折騰了半宿,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魏爺,炮爺,你們先墊吧兩口,我去給兄弟們分一分。”
徐北武如法炮製又去廚房裏取了些存貨送到東屋,可把這群刀尖舔血的漢子們感動得不輕,一個個就差拉著徐北武磕頭拜把子了。
“先敬兄弟一碗,謝你今晚的救命之恩。”
迴到裏屋,魏禿子已經倒好了酒,雙手捧起大碗朝徐北武示意了一下,一仰脖子全倒進了嘴裏。
“我也敬兄弟一碗!”
王三炮跟著幹了一碗酒,痛快地哈了口酒氣道:“對了,隻知道兄弟你是李主任手下的人,還不知道兄弟大號呢?”
“我叫徐北武,軋鋼廠保衛科的,今天剛上班第一天。”
徐北武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一下道:“今天還聽孫大爺說起過咱們這衚衕裏的傳奇人物,沒想到今晚上就坐一起喝酒了。”
“都是緣分!我跟李主任也是老朋友了。”
魏禿子哈哈笑道:“以後兄弟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找我,尤其是那些活物,千萬別跟哥哥客氣!”
“以後少不了麻煩魏爺!”
徐北武笑著點了點頭。
“北武兄弟別客氣了,我大號叫魏東,癡長你幾歲,叫聲東哥就行了。”
魏禿子笑道:“什麽爺不爺的,都是道上兄弟給麵子,咱自己人不講究那個!”
“謝謝東哥!”
徐北武也不矯情,拿起酒瓶一邊給魏禿子和王三炮倒酒一邊問道:“魏爺,這深更半夜的咋突然想著挪窩了?”
“這事兒說起來也是晦氣!”
魏禿子憤憤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道:“剛才的槍聲兄弟聽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