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爺,剛才我們聽見雷子說了,徐兄弟可是幫官麵抓了隻老鼠!”
不等徐北武開口,王三炮便插嘴道。
“哦?”
魏禿子一愣,朝徐北武豎起拇指道:“那些特字兒可不是簡單角色,聽說都是光頭專門訓練出來的,單拎出來一個都堪比韃子的大內高手,北武兄弟還能拿得了他們,可不簡單啊!”
“趕巧了碰上個夾了尾巴的。”
徐北武笑著擺了擺手道:“也是那家夥不長眼,正好跑到我這院子裏。”
“不,我行走江湖這麽多年,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不然那老鼠怎麽就單往北武兄弟這院裏跑呢。”
魏禿子搖了搖頭道:“再說,要是那老鼠鑽了別家,保不齊就是樁滅門慘案!”
“哪有那麽邪乎。”
徐北武笑道:“你們搬家,跟這幫老鼠有關?”
“可不!他媽了個巴子的,衚衕西頭那竟然是個老鼠窩,哥幾個在這兒才紮了一年多,哪知道這檔子事,今晚槍子兒一響可把哥幾個嚇得不輕,等後麵安穩了才知道是官麵兒的端了那群雜碎的窩。”
魏禿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道:“我琢磨著這大半夜的雷子不好大動幹戈,本來想打個時間差把手裏的貨先運出去,沒想到他們反應這麽快,外圍早就紮上卡子了!”
“北武兄弟,這次真得謝謝你!”
王三炮有些後怕道:“這批貨是剛從城外收的,有肉有幹貨,要是被雷子搜了去,咱們這半年就算白幹了!”
“東哥,按說你們在道上混這麽久,官麵上多少得有點門路吧?真要是貨被扣了,托人通融通融還怕拿不出來?”
徐北武夾了塊肉送進嘴裏,好奇地問道。
“兄弟,你是不知道這四九城裏的水有多深!咱這行當就是指望官麵賞口飯吃,上麵為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因為咱有能耐,是因為老百姓確實有難處。”
魏禿子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頗有些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歎了口氣道:“這年月家家都難,誰沒個缺油少鹽的時候?真把咱全端了,那些見不得光的供需就得變成沒規矩的野路子,說好聽點,我們就是上頭撒出來的鷹爪子,但是腿還是在上頭手裏。”
“前幾年西城那邊把所有黑市全清了,結果不到半個月,就冒出一群假販子,用沙土摻玉米麵賣,還有人半夜搶糧,最後還得是魏爺出麵跟官麵兒遞了話,重新立了規矩纔算穩下來。”
王三炮補充道:“這都是實打實的正事兒,上頭都看在眼裏的。”
“三炮說得沒錯,上頭留著我們是因為我們有用,而且也聽話。”
魏禿子呷了口酒道:“說白了,我們這些人就是上麵養的鎮物,得守著規矩,不碰硬茬,不擾百姓,更不能跟那些特字兒沾邊,平時小打小鬧,官麵兒能睜隻眼閉隻眼,可真要是趕上今晚這種事,貨被扣了那就是咱自己沒眼力見,撞槍口上誰敢托關係?那不是明著告訴上麵我是個無能的東西嗎?”
“上麵養咱是讓咱解決麻煩的,不是製造麻煩的,就比如這次,要是貨真被搜了去,那就隻能認栽,權當給弟兄們買個教訓,可要是讓上麵覺得我魏東辦事不力鎮不住場子,保不齊明天就得換個人來坐我這位置,別以為我這個位置坐得有多穩當,道上有的是盯著這塊肥肉的狼崽子。”
“都不容易。”
徐北武微微頷首道:“看今天這情況,最近這塊怕是都不太平了,那些東西你們打算怎麽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明天讓兄弟們散出去,能溜出去多少算多少吧。”
魏禿子歎了口氣道。
“東哥,要不這些東西我收了吧。”
徐北武沉吟片刻道。
“你收了?什麽意思?”
魏禿子一愣,疑惑地問道。
“字麵意思,你們這些貨,我買了。”
徐北武笑道:“就按市場價。”
“兄弟,我知道你是好意,但這話可不能亂說,你知不知道我們那些東西值多少錢?”
魏禿子無奈地笑了笑,伸出一隻手掌在徐北武眼前翻了兩下道:“至少這個數,一萬塊。”
“東哥,你稍坐。”
徐北武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
魏禿子和王三炮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的隻有疑惑和懵逼,不知道今天剛認識的這個小兄弟到底想幹什麽。
片刻之後,徐北武拎著挎包進了屋,從包裏拿出厚厚的一遝大黑十往桌子上一放。
“東哥,炮哥,這是五千塊錢,實不相瞞,這是兄弟我全部身家了。”
徐北武誠懇道:“一萬塊確實太多,兄弟我一時半會兒拿不出這麽多,這些算是定金,等哥們把這批貨出了手,立馬補齊。”
“兄弟,心意哥哥領了,但是我們不能把風險嫁到你身上,你本來就跟這事兒沒關係,要是讓你掏這錢,我魏禿子這幾十年算是白混了!”
魏禿子正色道。
“東哥,你誤會了,我這麽說自然有我的把握。”
徐北武笑道:“本來想吃個差價,東哥你這麽實在倒顯的兄弟我不地道了。”
“哦?兄弟你仔細說說!”
王三炮一愣,急忙問道:“你有什麽法子?”
“三炮!閉嘴!”
話音未落,魏禿子就是一記眼刀子甩了過去。
“對不住兄弟,我…”
王三炮反應過來自己有些越界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沒事,都是自己人,沒啥藏著掖著的,”
徐北武笑了笑道:“兩位哥哥都知道,我跟軋鋼廠的李主任關係不錯。”
“兄弟,你是想…”
魏禿子眼前一亮,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沒錯,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廠裏到處都是人情,上級領導要走動,兄弟單位也要維護,反正都是必須要花的錢,不如給咱們兄弟分分。”
徐北武輕笑道:“也就是東哥你們手裏這都是些稀罕物,這雞鴨鵝啥的可都是市麵上的稀罕物,沒人不喜歡。”
話音一落,魏禿子和王三炮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狂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