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獨立師
現在北平招兵有幾個去處。
四野南下工作團,門檻太高。要技術工人和專業人才,還要初中以上文化。
華北大學那套幹部培養體係,要求更高,不是他們能想的。
賀老總的西北軍區駐北平辦事處,一野和十九兵團的人,直接進軍西北。那邊苦,仗也硬,但機會多。不過西北軍區招人主要麵向西北籍的兵,這倆孩子是河北人,不一定收。
文藝兵和專業人才就更不用說了,何雨柱會炒菜,但那是廚子,不是文藝兵。
想來想去,最穩妥的還是華北軍區的74獨立師到97獨立師.....
這些獨立師,是原國民黨起義部隊改編的,有些是地方部隊升上來的,還有些是新兵補充訓練機構。
不管是哪種,進去之後先集中整訓,練佇列、練體能、練射擊、練紀律。
練上幾個月,練出個兵樣來,再補充到各個野戰軍裡去。
這是最穩妥的路子。
在獨立師裡,他們有的是時間把保命的手段練足,把基礎打牢。上了戰場,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易國海正想著,外頭傳來腳步聲。何雨柱從月亮門那邊拐過來,步子邁得大,走得急,鞋底踩在青磚上啪啪響。他走到堂屋門口,站住了,在門框上敲了兩下。
“易叔,我來了。”
“進來坐。”
何雨柱走進來,在易國海對麵坐下。
易國海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翹了一下。十四歲的少年,裝大人,裝得還挺像。
眼前的何雨柱和賈東旭,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明天你們帶上相關材料,我帶你們去軍管會。”
何雨柱和賈東旭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睛都亮了。
“易叔,”何雨柱往前探了探身子,“要帶什麼材料?”
易國海靠在椅背上,掰著手指頭數。
“居住證,良民證——現在不叫良民證了,叫居民證,你們去街道辦開。學生要有學生證或者畢業證明,你們倆都不是學生了。東旭在廠裡待過,要有工會證明或者工廠證明。柱子你跟著你爹學廚,沒有工廠證明,就讓你爹寫個情況說明,把你這些年的經歷寫清楚。”
“還有政治材料。家庭成分,履歷說明,手寫就行。學校、單位、轄區開的無國民黨特務、無反動經歷證明。這個最重要,政審要過,這一關過不了,別的都白搭。”
賈東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遞給易國海。
“老叔,我爹幫我寫好了。”
何雨柱在旁邊看著,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易叔,我爹還沒給我寫。他昨晚喝多了,趴桌上睡著了,早上起來又忙著做早飯,沒顧上。”
“不急,今天寫就行。”易國海把賈東旭的材料還給他,讓他收好。“你們回去把東西準備齊了,明天早上八點,在院門口等我。我帶你們去軍管會報名處。”
何雨柱站起來,腰桿挺得筆直:“是,易叔!”
賈東旭也跟著站起來,沒說話,但點了點頭,點得很用力。
兩個人轉身往外走。
易國海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麵,嘴角翹了一下。
他在心裡喊了一聲豆包。
【豆包:在呢。你是不是在想,這個年代的兵跟後世的兵有什麼區別?】
你倒是會猜。
【豆包:不是我會猜,是你那個表情,我在資料庫裡見過——老兵的回憶錄裡都這麼寫。看見年輕人要去當兵,心裡頭五味雜陳,又想讓他們去闖,又怕他們回不來。】
易國海沒接這個話茬。
後世你想當兵,不走點關係,還真的有點難度。體檢、政審、名額、競爭,哪一關都不好過。城裡孩子不想去,農村孩子想去去不了,找人托關係請客送禮,折騰大半年,還不一定能走成。
這個年代不一樣。
1949年的北平,招兵簡章貼在大街小巷,紅紙黑字,寫著“保家衛國,踴躍參軍”。報名處設在軍管會門口,一張桌子,兩條板凳,一個登記的幹事,一個體檢的軍醫。符合條件的,當場填表,當場發被服,三天之內就拉走了。
不是沒有人來,是來的人太多了。北平解放才幾個月,老百姓對解放軍的信任,是拿命換來的。解放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幫老百姓掃院子挑水修路,打仗的時候沖在最前麵,犧牲了有人收屍,受傷了有人管,死了是烈士,家屬有撫恤。這些事兒,老百姓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所以當爹的願意把兒子送去當兵,不是因為不心疼,是因為他們覺得——值。
老百姓有這樣的覺悟,可見他們過去遭受了怎麼樣的苦難?擁有的這樣的百姓,這個國家怎麼能不統一?這個政權怎麼能不被擁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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