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綢緞鋪知道吧
易國海心裡頭轉了一下,沒說什麼。這是人家的家事,輪不到他插嘴。
桌上的人也沒說什麼。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賈三白管老婆管得嚴,全院都知道。
你勸他“對媳婦好點”,他跟你急,說“娘們不管不聽話,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你要是順著他說,他又不高興,說“我管我家的事,關你什麼事”。左右都不是,乾脆閉嘴。
酒倒上了。易中海今天拿了一瓶汾酒,是閻阜貴鋪子裡買的,這回沒兌水——閻阜貴被何大清上次那番話臊得不行,回去把兌水的酒全倒了,重新進了一批貨,這回是真的,不摻假。
易中海端起酒杯,站起來。
“今天,”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堂屋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一,國海回來了。第二,建設局掛牌了,國海是副局長。第三——”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在座的人。
“沒第三了。就這兩條,夠喝了。”
眾人笑了。
許富貴第一個端起杯子:“來來來,敬易局長一杯。”
劉海中跟著端起來,嘴裡說著“對對對,敬易局長”,語氣鄭重得像在參加什麼正式會議。
何大清端著杯子,沒說話,嘴角翹著,看著易國海,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欣賞,是佩服,還是別的什麼。
賈三白端著杯子,站起來,對著易國海舉了舉:“國海,我敬你。你乾的那些事,我聽說了。前門火車站修得好,我上個月去接人,站台乾乾淨淨的,比國民黨那時候強一百倍。”
易國海站起來,跟賈三白碰了一下杯:“賈大哥客氣了,那是建設局全體同誌的功勞,不是我一個人的。”
“你牽頭,就是你的事。”賈三白一仰頭,幹了。
酒過三巡,話就密了。
何大清把煙掐滅在桌沿上,往椅背上一靠,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速慢,每個字都像從嘴裡慢慢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從容。
“國海,我得跟你說句實話。這兩個月,北平的變化,我何大清活了四十多年,沒見過這麼快的變化。”
他指了指窗外。
“前門火車站,我上個月去了一趟。以前那個站台,下雨天積水,踩一腳水能沒過腳脖子。現在呢?地麵是平的,乾爽的,站台上還有長椅,等車的人能坐著。候車室刷了白灰,亮堂了,窗戶換了新玻璃,透光。我站在候車室裡,看著那些等車的人——有穿長衫的,有穿西裝的,有扛著鋪蓋卷的——都安安穩穩地坐著,臉上有笑模樣了。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火車站裡,人都是慌的,怕誤了車,怕丟了東西,怕被人擠倒了踩死。現在不慌了。為什麼?因為環境變了。環境好了,人的心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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