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被壓製的賈張氏
菜擺滿了八仙桌。
正房堂屋裡,八仙桌擺在正中,四邊各放了一條長凳。
何大清把灶台收拾乾淨了,解下圍裙掛在門後的釘子上,拍了拍手,走進堂屋。
“老賈呢?去叫老賈!”何大清在桌邊坐下,對何雨柱說了一句。
何雨柱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桌上抓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嚼著嚼著眼淚都出來了——太好吃了,燙的。
何大清在身後罵了一句“饞癆鬼”,何雨柱已經跑出正房了。
何大清的手藝,全北平也排得上號。
他在前門大街的飯館裡乾過三年,給大廚打過下手,偷學了十幾道菜的手藝。
後來飯館關門了,他回了四合院,逢年過節誰家請客都找他掌勺。
他這個人有個毛病——炒菜的時候不許別人進廚房,誰進他跟誰急。
但炒完了端出來,誰要是說不好吃,他反倒不生氣,嘿嘿笑兩聲,說“下次改進”。
易中海坐在主位上,把易國海按在他右手邊。
這個位置,以前是賈三白坐的——賈三白是他師兄,輩分高,手藝好,在院裡說話有分量。
但今天易中海沒讓賈三白坐這兒,他把這個位置留給了弟弟。
易國海坐下來,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在座的人。
何大清坐在左手邊,手裡夾著一根煙,煙灰積了老長一截,也不彈,就那麼夾著。
許富貴坐在何大清旁邊,端端正正的,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像個等著開飯的客人。
劉海中坐在許富貴對麵,腰桿挺得筆直,棉袍的下擺捋了又捋,確保每一道褶子都在它該在的位置。
閻阜貴坐在桌角,靠著門的位置,這是他老習慣了,方便隨時起身——不是添茶倒水,是有啥情況可以趕緊撤。
高翠蘭和李秀蘭、楊瑞華在裡屋吃,不跟男人們一桌。
這是院裡的老規矩,逢年過節請客,女人們在裡屋擺一桌,男人們在外頭。
高翠蘭抱著曉軍進了裡屋,把曉軍放在炕上,用枕頭擋好,轉身去端菜。
何雨柱跑回來了,後麵跟著賈三白。
賈三白穿了一件乾淨的藍布褂子,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粗壯的小臂。
頭髮梳過了,用清水抿了抿,服服帖帖地貼在腦門上。
他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碗,碗裡裝著什麼東西,用一塊白布蓋著。
進了堂屋,賈三白先把碗放在桌上,揭開白布——是一碗紅燒豬蹄。
豬蹄燉得軟爛,骨頭都酥了,用筷子一撥就能拆開,湯汁濃得能掛住碗壁。
“老賈,你這是——”何大清看了一眼那碗豬蹄,又看了一眼賈三白。
賈三白在桌邊坐下,語氣不重,但很認真:“空手上門不是賈家的規矩。”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賈三白這個人,講規矩,講得近乎刻板。
他爹活著的時候教他的——去人家家裡吃飯,不能空手,這是禮數。
哪怕你窮得揭不開鍋,也得從自家地裡拔兩根蔥帶著。
這是臉麵,也是規矩。
賈三白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這兩樣東西——臉麵和規矩。
賈張氏跟在賈三白後麵進來的。
她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頭髮也梳過了,用一根黑頭繩紮在腦後。
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消了,但嘴角那點傷還沒好利索,結了一層薄痂。
她低著頭,跟在賈三白後麵,像個小媳婦似的,大氣不敢出。
賈三白坐下之後,賈張氏站在他身後,手在衣襟上搓來搓去,眼睛往桌上瞟了一眼——那碗紅燒肉在桌子正中間,油亮油亮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她的喉結滾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你回去。”賈三白頭也沒回,說了一句。
賈張氏的手停住了,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
“男人說話,娘們聽什麼?”賈三白的聲音不大,但很硬,像塊石頭砸在地上,“回去。”
賈張氏的眼眶紅了。她低著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在門檻上絆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扶住門框穩住了,然後消失在門簾後麵。
易國海把這幕看在眼裡。
很難想象,原劇裡麵那個潑辣的寡婦,會有如此脆弱的一麵。
被男人說一不二地管著,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敢掉下來。
這不就是典型的壓得越狠,反彈得越厲害嗎?
男人在的時候,她是被踩進泥土裡的泥;男人沒了,她就成了誰都管不住的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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