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後續任職
他站起來,雙手在易中海的肩頭壓了壓,把他按回椅子上。
易中海的肩膀寬厚,硬邦邦的,像兩塊門板,壓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骨頭和肌肉的結實。
“先聽我把話說完。”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弟弟,嘴還張著,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曉軍放你這兒,我放心。但是——”
易國海回到自己椅子上坐下,語氣認真起來。
“第一,不許慣著他。這孩子沒娘,我當爹的又顧不上,容易慣壞了。該打打,該罵罵,別手軟。”
易中海連連點頭:“這個你放心,我有數。”
“第二,”易國海豎起兩根手指,“你和大嫂別因為帶孩子把自己累垮了。該請人請人,該花錢花錢。許富貴他媳婦要是願意,按月給錢,別虧了人家。”
“這個我知道。”易中海又點頭。
“第三,”易國海豎起三根手指,“你和大嫂自己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你們要是為了帶孩子把自己身體搞垮了,那纔是給我添麻煩。”
易中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本來想說“帶個孩子能累到哪兒去”,但話到嘴邊,看見易國海那副認真的表情,又覺得這話說出來不合適。
他這個弟弟,現在是軍管會的幹部,正團級,說話辦事有板有眼的,不是當年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麵跑的小孩子了。
“行。”易中海點了點頭,“都聽你的。”
易國海看著大哥這副模樣,心裡頭又好笑又心酸。
好笑的是,大哥明明是個有主見的人,現在卻像個應聲蟲,說什麼都應。心酸的是,大哥這十一年,一個人扛著,扛得太久了。現在好不容易有個能替他拿主意的人,他巴不得把所有決定權都交出來。
一晚上,兄弟倆聊了很久。
易中海把易國海走後的這些年,一件一件地說。說怎麼從保定一路逃到北平,怎麼進的軋鋼廠當學徒,怎麼挨師傅的打,怎麼學的技術,怎麼升的中級鉗工。說怎麼認識的高翠蘭,怎麼結的婚,怎麼過的日子。說院子裡這些人,誰好誰壞,誰值得交誰要提防。
說到沒有孩子的事,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然後很快又提起來,跳過去,說別的。
易國海沒有追問。
有些事,大哥不想說,他就不問。不是不好奇,是沒必要。十一年沒見,有些傷疤,不是靠問就能揭開的。
他也說了自己的事。說在根據地裡怎麼學的文化,怎麼從被服廠調到基建部門,怎麼認識的犧牲的妻子。說打仗的事,說修工事的事,說在延安見到葉主任的事。
說到妻子犧牲的時候,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但易中海聽出來了,那語氣底下壓著的東西。
他沒有安慰弟弟,隻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拍了兩下,收回去。
“國海,”易中海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一個人帶孩子,不是個事兒。得再找一個。”
易國海沒說話。
“你還年輕,二十四,正當年。曉軍不能沒有娘,你也不能一直一個人。你看你,現在有工作有級別,長得也不差,找個物件不難。”
易國海苦笑了一下:“哥,這事兒——”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