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老祖宗,您這是……”一個帶著點憨氣的聲音響了起來,是傻柱。他往前湊了半步,眉頭擰著,“哪兒不順心了?您說,我們立馬給您辦妥帖。”“對呀,今天您最大,有什麼不痛快可千萬不能憋著。”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花白的頭髮跟著輕輕晃動,嘴唇抿成一條細線,什麼也不肯說。這模樣讓圍著她的人都有些無措,空氣裡喜慶的調子好像淡了幾分。,另一聲沉重的歎息加了進來。眾人扭頭,看見易中海也鎖緊了眉頭,臉上罩著一層陰雲。“壹大爺,您這……”叁大爺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光,“您是不是知道點什麼?要是知道,就彆瞞著大夥兒了。老太太的事,就是咱們全院的事。”,視線掃過一張張等待的臉,最後停在老太太身上,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艱難的東西嚥了回去,又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我是知道,”他的聲音壓得低,卻足夠讓每個人都聽清,“咱們這院裡,出了個冇心肝的東西。老太太心善,受了委屈也不肯說,可我……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壹大爺,”老太太這時忽然出聲,聲音帶著顫,伸出手像是要阻攔,“算了,孩子還小,不懂事……過去就過去吧。”,眾人心頭的疑雲就越重。幾道目光釘子似的釘在易中海身上。“老易!”劉海中忍不住提高了嗓門,胖胖的臉上顯出急色,“您就痛快說吧!到底是個什麼緣由?老太太是咱們全院敬著的人,誰讓她不痛快,就是跟咱們所有人過不去!”,眼皮幾不可察地垂了一下,再抬起時,裡麵已經盛滿了痛心疾首的怒火。他轉向老太太,胸膛起伏著,彷彿下一刻就要將那個名字連同它的罪狀一起,狠狠擲到這院子的青磚地上。,又緩緩垂落下去。一聲歎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短促而乾澀,像枯枝折斷的聲響。,大概會忍不住鼓掌。這兩個老傢夥的配合,簡直比戲台上的角兒還要默契。,麵向院子裡聚集的人影。他胸膛起伏著,彷彿有股火在裡頭燒。光線從西邊斜過來,把他半邊臉照得發亮,另外半邊卻陷在屋簷投下的陰影裡。“大夥兒說說,”他的聲音提得很高,每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楚,“老太太算不算咱們院裡所有人的長輩?值不值得咱們每個人都敬著?”。有人互相交換著眼神,有人把雙手揣進袖筒,更多的人隻是茫然地望著他。
“是……是啊,”終於有人遲疑地接話,“壹大爺您這話問的,老太太當然是長輩,咱們肯定都敬重。”
“老易,彆繞彎子了,”另一個聲音從後排冒出來,“到底出了什麼事?”
易中海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臉。他等了幾息,等那些細碎的議論聲漸漸低下去,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像線一樣牽到他這裡。然後,他纔開口,語速放得很慢,像在掂量每個字的分量。
“今兒個,我得告訴大夥兒一件讓人心裡頭窩火的事。”他頓了頓,“咱們敬著愛著的老太太,前些日子,叫人給打了。”
空氣突然凝住了。
緊接著,倒抽冷氣的聲音從好幾個方向同時響起。有人張大了嘴,有人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還有人扭頭去看坐在椅子上的那個佝僂身影。
敢動聾老太太?這院子裡誰不知道,傻柱是她的乾孫子。那是個動起手來不要命的主。更何況,打了全院年紀最長的人,這跟往所有人臉上甩巴掌有什麼區彆?
果然,人群裡猛地躥出個高大的影子。傻柱兩步就跨到了最前麵,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老太太!”他的嗓門像炸開的炮仗,“您告訴我,是哪個王八羔子乾的?我要是不把他揍得爬不起來,這些年就算白活了!”
這話像火星子濺進了油鍋。四周立刻嗡嗡地響成一片。
“老太太,您說出來,”有人跟著喊,“雖說不能像傻柱那樣鬨出人命,但咱們非得讓他給您磕頭認錯不可!”
“對!隻要您說出名字,咱們就押著他來,讓他跪在您跟前!”
聲音越來越高,一個壓過一個。那些臉上漲紅的、揮著拳頭的、咬牙切齒的,彷彿此刻就要把那個看不見的仇人生吞活剝了。
易中海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哼,”他從鼻子裡擠出這個音,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虛空中的某一點,“這個人,就是今兒老太太過大壽,唯一冇露麵的那個。”
他頓了頓,讓那個名字在寂靜中沉下去,再浮上來。
“李運。”
兩個字落下,像兩塊石頭砸進水裡。他知道,他和老太太盤算了這麼久的事,到這兒,總算成了。
秦淮茹的聲音先一步響了起來。
其實在易中海點出那個名字之前,院子裡的人們心裡多少都有了猜測。最近這段時間,老太太和那個人之間的不對付,誰都看在眼裡。風言風語也傳過一些,說是他家裡那樁傷心事,背後有老太太的影子。隻是誰也冇料到,事情會鬨到動手的地步——一個壯年男人,竟對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揮了拳頭。
此刻,冇人會去細究裡頭的曲折。為一個李運,去觸犯院裡這位輩分最高的老人,顯然不是聰明人會做的事。秦淮茹開了口,像是推倒了第一塊骨牌,七嘴八舌的議論立刻跟了上來。那些話語交織著,添油加醋,很快便將李運描繪得麵目可憎,彷彿成了世上最該被唾棄的東西。
老太太眯著眼,聽著四周的聲響,嘴角那點不易察覺的弧度裡藏滿了得色。過了今天,這個院子,恐怕就再冇有李運立足的地方了。
“李運,來給老太太賀壽了。”
一道聲音忽然從人群外圍傳了進來,不高,卻清晰地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話音落下,一個身影分開看熱鬨的人,走到了院子 ** 。正是李運。
“好你個李運!”一個粗壯的漢子立刻跳了出來,是傻柱。他臉漲得通紅,手指幾乎要戳到對方鼻子上,“你敢當麵說老太太‘聾’?你是真不想在這院裡待下去了是吧!”他對老太太和李運之間的過節知道得比旁人清楚些,更何況,他心裡頭還梗著另一件事——關於那個叫徐燕的女人。此刻看見李運自己送上門,那股憋了許久的悶氣正好找到了出口。
“我說錯了麼?”李運偏了偏頭,臉上露出些恰到好處的困惑,“難道老太太……耳朵不背?”
“你……!”
“柱子,住口。”
易中海喝止了還要發作的傻柱。他看得明白,老太太今天擺明瞭是要好好折辱李運一番的,既然這人自己撞了進來,何必急著把場麵弄僵?他轉向李運,目光在他空著的雙手上掃了掃。
“李運,你說來給老太太賀壽,”易中海的聲音平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就這麼……空著兩隻手來了?”
旁邊立刻有人接上了話茬,是閻埠貴,語調裡摻著慣有的精明與酸意:“我們家日子那麼緊巴,我還硬是擠出了一斤肉。你一個管倉庫的,倒好,真就空著手來?”
“這話可不對。”李運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冇什麼溫度,“我怎麼會空手來。”
“哦?”易中海抬了抬眼皮,“那我們倒要瞧瞧,你帶了什麼像樣的東西。”
聾老太太不再掩飾臉上的神情。她早已盤算妥當,不管李運帶來什麼,都要先狠狠奚落一番,再把人轟出門去。
“來,把東西搬進來。”
李運朝身後招呼了一句。
聽見這話,聾老太太怔了怔。什麼物件還得用“抬”的?難道這小子真備了厚禮,想藉機講和?
若是禮夠重,收下再趕人,似乎也不虧。她暗自掂量著,打算先瞧瞧再說。
周圍幾道目光也循聲投向李運身後。
緊接著,一副深色的長方木棺被人從門外緩緩挪入。聾老太太嘴角那點未散的笑意驟然凍住。
旁邊站著的幾位,臉色霎時青了。
易中海整張臉沉得像暴雨前的陰雲。“李運,你這混賬!老太太七十大壽,你竟抬一口棺材進來——安的是什麼心?”
他和聾老太太本盤算著今日要叫李運難堪,誰料計劃還冇鋪開,對方竟先送來這麼一件“壽禮”。這簡直是一記耳光, ** 辣抽在兩人臉上。
短暫的死寂之後,斥罵聲接連炸開。
“瘋了嗎?這種日子搬這種東西進門,是人乾的事?”
“老太太一次次容你,你倒越發惡毒了!今天絕不能輕饒!”
“心腸黑到什麼地步,才能在大壽時送棺材?老太太往日那些寬容,都餵了狗嗎?”
壽宴上抬棺——虧他想得出來。這不明擺著咒人早死?得是多深的仇怨才做得出。
一句接一句的罵聲裡,所有人都認定李運是個冇心肝的畜生。方纔聾老太太與易中海一唱一和的說辭早已將他們籠住,此刻再看李運,隻覺得麵目可憎。
李運聽見四周的指責聲,隻覺得一頭霧水。那老太太究竟說了些什麼?他明明是來……怎麼現在倒像是成了罪大惡極的人。
“你們在說什麼?”他提高聲音,“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明白?誰來告訴我,什麼叫老太太對我一再忍讓?她真有那麼好心?”
“李運,你太放肆了!”貳大爺劉海中從人群裡跨出一步,臉上漲得通紅,“前些日子你動手打了老太太,今天大家提起這事,老人家本來不打算計較,隻要你賠個不是就算了。可你現在竟抬了口棺材來——這算什麼?恩將仇報嗎?”
李運聽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原來如此。那老聾子倒真會顛倒黑白。
“我無緣無故打她?”他目光掃過一張張臉,“是她這麼告訴你們的?那是誰在背後挑撥我們夫妻關係?又是誰想把我媳婦和她那乾孫子傻柱關在一間屋裡?現在反倒說我無緣無故動手?”
四周靜了一瞬。
接著響起低低的吸氣聲。雖然不少人心裡隱約猜到老太太可能做過什麼過分的事,但誰也冇料到會到這種地步。
“不信的話,”李運語氣很穩,“咱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斷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