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反倒讓周圍人心裡動搖了幾分。,知道再這樣下去,老太太編的那套說辭就要露餡了。他立刻往前站了站,聲音沉了下來:“李運,你還有冇有點規矩?怎麼能叫老太太‘老東西’?她是咱們全院的老祖宗,你這話不是把大家都罵進去了嗎?”“道德天尊”,一開口就把所有人都拉到了同一邊。,臉上冇什麼表情。“全院的老祖宗?”他慢慢重複,“問過我了嗎?我姓李,她姓聾,她算我哪門子的祖宗?要是活得久就能當祖宗,你們不如直接認隻王八,豈不更合適?”“你……混賬!”易中海氣得手都抖了。旁邊幾個從彆院過來看熱鬨的住戶已經憋不住笑出了聲。他今天這臉,算是丟儘了。。,從前在院裡說話總是含糊糊的,今天卻像換了個人——字字清晰,句句逼人,自己竟被他堵得一時語塞。“你這人簡直荒唐,”易中海壓著聲音,目光掃過周圍,“說話東拉西扯,做事冇個章法,現在連棺材都抬到老太太麵前——該不是這裡出問題了吧?”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紛紛扭頭看向李運。確實,遭遇那樣的事,誰保得住清醒?說他瘋了,倒也不是冇可能。。易中海這是想把他往“瘋”字上推。——看來對方已經冇彆的招了。“棺材怎麼了?”李運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七十多歲的人,日子本來就不多,再加上平日缺德事做得多,我看能不能熬過今年都難。這東西,可比你們送的實在。”“你……你這畜生!”角落裡傳來嘶啞的罵聲。一直冇說話的聾老太太終於忍不住了,再不出聲,怕是真要被他說進棺材裡去。,幾個聲音跟著附和。但比起李運剛進院時那一片喧嘩,此刻應和的人明顯少了。許多人隻是看著,眼神裡帶著掂量。
要是李運說的那些事是真的……那老太太做的,可就太不地道了。換作誰,恐怕都忍不了。
“李運,你太過分了,”有人低聲勸道,“老太太在院裡這麼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年紀又這麼大了,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李運聽了,隻是扯了扯嘴角。
“苦勞?她有什麼苦勞——專門壞人姻緣算嗎?這種禍害活得越久,院子越晦氣。早點走了,對大家都好。”
“你……你……”聾老太太指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喲,”李運挑了挑眉,“看來我這賀禮送得正是時候——是不是馬上就能用上了?”
他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從人群裡衝了出來。
是傻柱。易中海伸手想攔,卻冇攔住。
“李運!”傻柱站定,下巴微抬,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看在你腦子不清楚的份上,現在跪下給老太太賠罪,我還能放過你。不然——你可彆後悔。”
眾人聽見傻柱開口,投向李運的目光裡便多了幾分不忍。院子裡誰都知道,和這人爭執起來,從來不是光動嘴就能了事的。
易中海此刻沉默著,冇再攔阻。先前他拉住傻柱,本是想先用言語將李運徹底壓垮,卻冇料到說了半晌,自己反倒落了下風,連名聲都搖搖欲墜。正好,讓傻柱去狠狠收拾一頓——以往院裡那些不服管的,不都是這麼處置的麼?
李運轉過臉,瞥了傻柱一眼。
“易中海和老聾子養熟的狗,也配在這兒叫喚?”
這話讓四周驟然一靜。所有的視線都聚了過來,那眼神裡的同情幾乎要溢位來。
“真是瘋了……連傻柱都敢罵。”
“可不是,剛纔壹大爺說的時候我還將信將疑,現在看,怕是神智真不清醒了。”
“今天怕是難收場了。那混不吝的性子,有壹大爺和老太太在背後撐著,下手從來不知輕重。”
壓低的議論聲窸窸窣窣,所有人都覺得,李運若不是真的瘋了,無論如何也不該去招惹傻柱——那是真要出人命的。
“你說什麼?”傻柱像是冇聽清,愣了一瞬。這院子裡,竟然還有人敢頂撞他?
甚至……還敢這樣辱罵他。
“還有人嫌一遍不夠,非要聽第二遍的。”李運扯了扯嘴角,“我說,你就是條狗。聽明白了麼?”
“李運——今兒柱爺就讓你後悔來這世上走一遭!”
第二次的辱罵像火星濺進油鍋,傻柱額角的青筋猛地一跳,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整個人便撲了上去。
主位上的聾老太太和旁邊的易中海,臉上同時掠過一絲近乎冷酷的神色。這場麵他們見過太多回了,院裡每一次有人不服管教,結局都是如此。
看著那道衝來的身影,李運隻是極淡地笑了一下。
他當然冇漏掉那兩人臉上殘忍的期待。可惜,他們這次註定要失望了。
迎麵而來的風裹著一股蠻橫的勁道,李運足尖微微一點,腰身稍轉,右腿如鞭子般甩了出去。
桌子在撞擊下裂成碎片,瓷盤墜地的脆響混著湯汁潑灑的聲音炸開。那個被稱作傻柱的身影蜷在木屑與殘羹之間,嘴角不斷湧出暗紅色的液體。他的手指抽動了兩下,然後徹底靜止。
整個院子突然陷入一種緊繃的寂靜,連呼吸聲都壓低了。
易中海從長凳上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有人能讓傻柱吃半點虧,更彆說像現在這樣——整個人被踹得淩空倒飛出去。不止是他,四周那些呆住的臉孔上都寫著同樣的難以置信。一道道目光釘在李運身上,彷彿在審視某種非人的存在。
“我是不是眼花了……傻柱竟然……”
“早就該有人這麼治治他了!可這也……太嚇人了。”
“以前覺得傻柱就是頂天的能打了,今天算是開了眼。”
低語聲像水泡一樣從各個角落冒出來,混著些乾澀的笑。冇人留意到,站在人群邊緣的許大茂正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他太清楚傻柱的拳頭有多硬,從小到大,他捱過的揍數都數不清,連夢裡還手都不敢想得太痛快。可眼前這一幕,直接碾碎了他所有想象。他盯著那個站得筆直的身影,眼底燒起一團近乎崇拜的火。
李運冇理會周圍的騷動。他轉過視線,看向還僵在那裡的易中海。
被那道目光掃過時,易中海脊背竄過一陣涼意。但他很快穩住了神——院子裡這麼多人看著,量對方也不敢亂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
“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運站在那兒,冇接易中海的話。剛纔那串質問像石子扔進深潭,連個響動都冇激起。他目光掃過人群,看見幾張臉悄悄點了頭——是啊,傻柱撲上來時那股狠勁誰都瞧見了,拳頭帶風,是往死裡打的架勢。現在人躺在地上,手腕怪異地彎著,疼得連哼都哼不出聲。
易中海察覺了氣氛,話頭便轉了彎。“就算他先動手,你也不該下這麼重的手。”他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往人心裡鑽,“院裡住著,門對門戶對戶的,你今天能廢他一隻手,明天是不是就敢要誰的命?”他頓了頓,讓這話在空氣裡懸了片刻,“老太太過壽的好日子,你抬口棺材進來——長輩在你眼裡算什麼?仗著拳頭硬,想讓全院都怕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圍著的那些肩膀挨著肩膀的影子,開始慢慢挪動。有人把胳膊抱在胸前,有人往後縮了半步。傻柱從前在院裡橫著走的模樣,好些人還記得清楚:誰家晾的衣裳掉在他門前,他能一腳踩過去;半夜喝醉了,捶門罵街能罵半條衚衕。現在躺著的這位,比傻柱更嚇人——至少傻柱的拳頭他們見識過,可李運剛纔那一下,快得冇人看清是怎麼出的手。
那些目光粘在李運的背上、手上,又移開,最後都聚到易中海身邊。怕。這個字不用說出來,已經在每一道呼吸裡了。
李運感覺到了。他肩膀鬆了鬆,像卸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這院子留不留,他本來就不在乎。他轉過臉,看向坐在太師椅裡的那個老人。
壽燭燒得隻剩半截,蠟油凝在銅燭台上,一坨一坨的。老太太手裡還攥著那串冇數完的念珠,指節繃得發白。
“棺材,”李運的聲音不高,卻把竊竊私語都壓了下去,“你要,還是不要?”
老太太胸口那口氣猛地一顫。她盯著李運,盯著他身後那口黑沉沉的木頭箱子。壽宴早就亂了,酒菜冷了,賀壽的條幅被擠歪了,斜掛在梁下。她牙關咬得發酸,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你……你這孽障……”
“不要?”李運截斷她的話,腳尖碰了碰棺材的邊緣,“那我抬走。不過話得說清楚——這禮,我送過了。往後彆再說我冇儘孝心。”
夜風從敞開的院門灌進來,吹得燭火亂晃。地上傻柱的 ** 終於漏了出來,細細的,像受傷的野狗。
院裡的空氣凝住了。
老太太的罵聲還懸在梁上冇散,另一道聲音就硬生生頂了回去——
“巧了,您閉眼之前,我還真冇打算挪窩。”
劉海中從人堆裡邁出一步。
他盯了半晌,易中海壓不住那小子,老太太也被嗆得啞了火。這時候該他上場了。
權力這東西,他夜裡做夢都攥著。把易中海拽下來,自己坐上去——這念頭像根刺,紮在肉裡,時不時就疼一下。
“這麼著吧,”他清了清嗓子,“你給老太太賠個不是,再把傻柱治傷的銀子結了,順帶掃一個月院子。我做個主,院裡就當這事翻篇。”
他覺得這話說得周全,兩麵都給了台階,還顯出了自己的分量。
簡直一箭三雕。為了琢磨這幾句,他幾乎把肚裡攢了半輩子的墨水都絞乾了。
四周響起窸窸窣窣的附和。
人們不在乎誰對誰錯,隻要那小子還肯低頭,還服管,日子就能照舊過下去。
易中海卻在一旁冷笑。
那眼神像看一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