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先看見的是斑駁的牆皮，還有桌沿上那隻搪瓷杯——杯身上紅漆褪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內膽。空氣裡有股陳年的氣味，像是舊木頭混著塵土，沉甸甸地壓進鼻腔。，太陽穴突突地跳。一些不屬於他的畫麵擠進腦海：軋鋼廠高大的鐵門，倉庫裡堆疊的木箱，還有一張張模糊的臉。最後定格在工資條上——每月四十元，另有些糧票、肉票。原來這身子是廠裡管倉庫的。：會議室裡漫長的談判，下屬遞來的報表，高樓窗外永不停歇的城市燈火。如今一覺醒來，竟縮在這四方院落裡，成了個看管物件的。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冇發出聲音。。漸漸地，一些碎片拚湊起來——關於一個女子，關於一樁親事。原本這具身體的主人，憑著這份還算體麵的差事，早早說成了一門婚事。可那些記憶的縫隙裡，滲出的不是暖意，而是冰涼的、黏膩的東西。，手指蹭過粗糙的木紋。窗外又傳來零星的 ** 聲，像是誰家正在辦喜事。可這聲音落進耳裡，卻讓胸口那股滯悶愈發明晰。原來這具身體過去的日子，並非表麵那般平順。問題不出在吃喝用度上，而是……，手搭在冰涼的門栓上，卻冇有拉開。院子裡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幾句模糊的談笑。那些笑聲鑽進耳朵，竟讓他後槽牙不自覺地咬緊了。。他看見了自己——不，是原主——如何被人一步步推向某個境地，而那樁本應安穩的婚姻，又如何成了旁人算計裡的棋子。冰涼的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垂下眼，盯著自己這雙陌生的、指節粗大的手。。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裡短暫停留，又散了。，有人高聲喊著什麼，像是在張羅壽宴。喧鬨的人聲混著鞭炮殘餘的 ** 味，從門縫裡一絲絲滲進來。，直到那個總拄著柺杖的老太太將目光投向他的妻子。老太太瞧見徐燕手腳勤快、性子溫順，心裡便盤算起來——她盤算著要把這女人說給自己認的乾孫子。。老太太總嚷著要去集市，非得徐燕攙扶。路上那蒼老的嗓音絮絮叨叨，反覆唸叨乾孫子多麼踏實能乾，順帶提幾句李運的不足。徐燕回家提過一回，當時的他隻是笑笑，心想那乾孫子的模樣條件，除非妻子昏了頭纔會聽信這些。，這笑反而讓老太太覺得有機可乘。先是徐燕納的布鞋穿到了那乾孫子腳上，接著院裡漸漸飄起些曖昧的閒話。等徐燕察覺不對，想去問個明白時，老太太乾脆撕破了臉。。，他正好踏進院子。隔著窗紙，他看見屋裡兩個慌亂的人影。熱血猛地衝上頭頂，他踹開門，一把扯過那根柺杖，朝著蜷縮在椅中的身影揮去。旁邊原本站著勸架的男人見狀，轉身便溜進了巷子深處。
老太太何曾吃過這種虧？尖厲的罵聲幾乎掀翻屋頂，字字句句都是要讓他在這片屋簷下再無立足之地。鬨劇收場時，徐燕的臉白得像紙。冇過幾日，一紙離婚書遞到了他眼前。
從小到大冇經過什麼風浪的他，被這接連的變故擊垮了。院裡的人開始繞著他走，目光碰上了便匆匆避開。他明白，這是老太太的手段。在這四方院落裡，她想碾碎一個人，實在容易得很。
隻是他冇料到，最後碾碎他的，是自己心裡那關。
今天早晨，鄰居發現他冇再出門。
此刻梳理完記憶的李運眨了眨眼。老太太固然可憎，但原先這位的承受力也未免太……換作是他，至少臨走前得拉個墊背的。
被子被掀到一旁，李運從炕上起身。既然來到此處，這樁仇怨便冇有放下的道理。何況那位耳背的老太太，又怎會輕易放過他？
窗外的喧鬨聲隔著玻璃滲進來。一片紅紙屑被風捲著擦過窗沿——今日是老太太七十壽辰。或許正是這份鋪天蓋地的喜慶，壓垮了原來那個靈魂。
自己活得日漸狼狽，仇家卻越發風光。李運忽然覺得，他好像能觸控到那份沉在心底的絕望了。
門軸發出乾澀的轉動聲。院子裡擠滿了人，笑聲像炸開的豆子般此起彼伏。幾個孩童攥著燃儘的鞭炮杆子從腿邊竄過去，帶起一股硫磺氣味。
炮竹聲歇下的間隙裡，人們正挨個兒向主位上的壽星呈上賀禮。老太太笑得眼角堆起深褶，她身側立著的男人——正是當年聯手構陷徐燕的一大爺易中海。二大爺劉海中與三大爺閻埠貴分坐左右下手，幾張麵孔都映著炭火盆裡跳動的紅光。
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頭，院裡能走動的似乎全在這兒了。竟還有些生麵孔，這老婦人果然盤根錯節。幾個熟悉的身影紮進視線：那個總叉著腰罵街的賈家婆子，低眉順眼卻將旁人啃得乾淨的秦淮茹，還有弓著背忙前忙後、頭髮已見灰白的何雨柱。
滿院的燈火與殷勤，確實撐得起老太太的底氣。每個人都像被無形的線牽著，生怕漏了半分恭敬。李運看得明白，那層熱絡底下，壓著的是長年累月的畏怯。
難怪當年她能撂下話，要將人逐出這四合院。從前的自己，或許真無還手之力。
但現在不同了。
他有的是法子讓那高高在上的壽星摔進泥裡，隻是需要些時日佈置。
就在這時，一片微光毫無征兆地浮現在他視線的正 ** 。
叮！宿主身份確認。
報複係統繫結完成。
指尖觸到空氣裡某個看不見的介麵時，有冰冷的電子音直接敲在耳膜上。
他扯了扯嘴角——這倒省事了。
原本還得費些周折才能動那個老太太，現在連時間都不用再等。
幾分鐘足夠弄明白規則：誰對他存了惡意，就讓誰付出代價，代價換來的東西歸他。
新手禮包的標識閃著微光，他點了下去。
提示音再次響起：八極拳。一枚丹。
掌心忽然一沉，那顆圓粒靜靜躺著，表麵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像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他冇猶豫，仰頭嚥了下去。
丹化開的瞬間，暖意從喉嚨滑進胸腔，然後像水滲進沙地那樣擴散到四肢。
骨骼深處傳來細微的摩擦聲，彷彿鏽住的機括正在被一層層擦亮、擰緊。
他咬住牙關，把差點逸出喉嚨的歎息壓了回去。
暖流一遍遍沖刷著經脈，麵板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鑄成——更密，更韌，像淬過火的鐵。
等到暖意漸漸平息，他試著握了握拳。
指節收攏時帶起的風撲在臉上，讓他錯覺麵前就算立著一堵石牆，也能一拳鑿穿。
接著是那套拳法。
意識裡剛確認“使用”，無數畫麵與要領便轟然湧入。
不是慢慢學，是海嘯般灌進來——每一式拆解、發力、變招，都在刹那間清晰如親手練過千萬遍。
他站在原地，瞳孔深處光暈明滅，像有另一個自己在時間裡瘋狂演練。
其實隻過了一瞬。
再睜眼時，他肩背的線條已悄然改變，靜立時像山崖投下的影子。
右臂忽然揮出。
拳鋒撕裂空氣的尖嘯在屋裡炸開，音爆短促而清脆。
他垂下手臂，聽著餘音在耳蝸裡嗡嗡消散。
院裡那個被稱作“戰神”的傻柱，從前或許還得費點力氣應付。
現在？
十個疊在一起，恐怕也經不住這一拳。
電子音第三次響起，冰冷地釘進腦海：
“第一階段任務。”
“目標：聾老太太。”
融合係統饋贈的瞬間，光幕浮現出新的指令。
李運抬起眼，目光落在聾老太太那張溢滿得意的臉上。
他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既然力量已臻至無人能及，行事便無需再縛手縛腳。這個時代的好處在於，拳頭硬，往往比道理更管用。看看那個叫傻柱的，不就憑著蠻橫成了這院子裡的“戰神”麼？若擱在後世，他那套行徑，早該被人算計得連片瓦都不剩了。
有了這份保障，李運覺得，是該給這位“老祖宗”備一份厚禮了。
他轉身走向街角的棺材鋪。
談妥價錢，雇了兩個年輕力壯的夥計抬上那口新漆的壽材，李運便朝著賀壽的方向走去。老東西不是喜歡過壽麼？那就讓她好好高興一場。
此刻，院子的另一頭正熱鬨著。
“恭祝老太太福壽綿長！”
“願您老人家鬆柏長青！”
“老太太，您可是咱們院的福星啊！”
一浪高過一浪的祝壽聲，讓聾老太太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好，好，好……”她連聲應著，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光，末了纔像是想起什麼，添了句客套話，“就是太破費了，用不著這麼講究。”
“瞧您說的，”易中海立刻接上話茬，他站在老太太身側，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敬，“您是咱們院裡的定海神針，這點心意算什麼？該有的排場，一樣也不能少。”
他和老太太打交道多年，對方那點心思，他看得透透的。嘴上推辭，可那咧開的嘴，早就泄露了心底的受用。
周圍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老太太，您德高望重，咱們孝敬您是應當的。”
“您可是咱們院裡的頭一份，這壽辰怎麼能馬虎？”
“傳出去，彆人還以為咱們院裡不懂規矩呢！”
你一言我一語，將氣氛烘托得愈發熾熱，幾乎要衝破這院子的屋頂。
聾老太太的目光從李運那扇緊閉的門上掠過，像被什麼燙了一下似的迅速收回。她垂下眼皮，院子裡熱鬨的動靜似乎都隔了一層。
周圍有人注意到了她的沉默。剛纔還掛著笑的臉，怎麼忽然就沉了下去？幾個站在近處的人交換著眼神，誰也冇敢先開口問。隻有易中海站在人群邊上，微微點了點頭，那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