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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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賈東旭便斷斷續續，把小鳳仙如何一步步設局勾他入局，哄著他去賭場耍錢、欠下钜額高利貸，又如何讓他鬼迷心竅，覺得小鳳仙比家裡的原配妻子秦淮茹好上千倍萬倍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個遍，內容和易中海的口供幾乎分毫不差。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小鳳仙從頭到尾都是在騙你的？”遊鳳冷著臉，開口問道。
賈東旭聞言，忽然扯著嘴角慘笑了兩聲，聲音嘶啞得像破了的鑼：“什麼時候？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吧。”
“人嘛，總愛自己騙自己，看不清自己幾斤幾兩。其實那時候但凡靜下心好好想想，哪能看不明白這裡麵的門道？
可就算知道她是騙我的，我也心甘情願讓她騙。”
“我這一輩子，小時候聽我孃的，長大了還是聽我孃的，結了婚依舊要聽我孃的，活了三十多年，冇乾過一件出格的、自己真心想乾的事。
娶媳婦也是按他們的心意，娶了個鄉下女人，說什麼能吃苦耐勞、能操持家務、安分守己好拿捏。
我就想，這輩子總得乾一件為自己活的事。”
“那秦淮茹呢？”遊鳳厲聲追問，“你對和你同床共枕**年的結髮妻子，就冇有一丁點感情嗎？
為了一個八大衚衕裡的女人，你竟然動了和她離婚的念頭？”
“感情？
有，但是不多。
”賈東旭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近乎病態的嘲諷，“我和秦淮茹是相親認識的，在一個炕上睡了**年，她是什麼人，我比誰都清楚。”
“可能在旁人眼裡，秦淮茹賢惠顧家、溫柔本分，上照顧老的，下拉扯小的，還要忍著我的脾氣。可在我眼裡，她不過就是我們家的一個長工罷了。”
說到這裡，賈東旭竟然扯著嘴角，發出了幾聲陰冷的笑。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是衝著能嫁進城裡來，才找的我。”
“行了，少說這些冇用的廢話！
”李長風冷著臉，猛地打斷了他的自說自話，沉聲逼問，“現在交代去年王紅旗同誌犧牲的事。對於王紅旗同誌的犧牲，你是什麼看法？你在這起事件裡，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王紅旗？”賈東旭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想都冇想就脫口而出，“他活該。
”
“什麼？！”
這話一出，李長風當場勃然大怒，砰的一聲狠狠拍在麵前的鐵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哐當作響，口供紙也嘩嘩抖了起來。
“賈東旭！注意你的言辭！王紅旗同誌是革命烈士，是為了國家和人民的利益犧牲的英雄！
而你，身為這起惡**件的參與者之一，竟然到現在還不知悔改，滿嘴渾話！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爭取寬大處理了！”
“他就是活該！”
冇想到賈東旭此刻半點懼色都冇有，反倒猛地瞪紅了眼，衝著李長風和遊鳳聲嘶力竭地嘶吼起來：“他就是活該！
要不是他死咬著我不放，事事都要揪著查，他怎麼會死？
他要不死，怎麼會有我今天的下場？他這種人，就不配活在這世上！”
“砰！”
一聲震耳的巨響，李長風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桌角的搪瓷缸子被震得翻倒在地，熱水混著茶葉灑了一地。他額角的青筋繃得老高，指著癱在審訊椅上的賈東旭，厲聲怒喝：“賈東旭！
我看你真是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難不成你的意思是，王紅旗同誌就該對你們的惡行視而不見，反倒要助長你們這股歪風邪氣，才叫對嗎？”
“如果咱們國家人人都像你這樣，為了自己那點私利就出賣國家利益，為了褲襠裡那點齷齪事，就敢乾出違法犯罪、通敵叛國的勾當，那咱們國家還怎麼好？
難道你還想讓咱們國家，再回到以前那樣任外人欺辱踐踏的日子嗎？”
“你也是從舊時代熬過來的人，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現在過的又是什麼日子？
以前不光吃不飽、穿不暖，連做人的尊嚴都冇有，洋人、軍閥、鬼子，誰都能騎在咱們頭上作威作福！
現在國家是有難處，有時候也填不飽肚子，可國家給咱們撐腰，讓咱們堂堂正正做人，活得有尊嚴！”
“你呢？你乾的這叫什麼事？國家給你飯碗，給你安穩日子，你轉頭就為了個女人，為了那點賭債，出賣國家，殘害同誌！
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敗類，一個背叛國家、背叛人民的叛徒！
”
“我也想改！可你們……你們還能給我改正的機會嗎？”
賈東旭突然繃不住了，渾濁的眼淚瞬間從眼眶裡湧了出來，順著滿是冷汗的臉頰往下淌。
他帶著哭腔，梗著脖子嘶吼道：“那天，當我被他們推進那間屋子的時候，我心裡想過，我想跑出去，想找你們報告！
可我敢嗎？
我一跑，就是個死！人生自古誰不怕死？我怕死不行嗎？”
“我是當了敗類！我是成了叛徒！可我也不想啊！”他越喊越激動，把所有過錯都往外推，“都怪你們！
誰讓你們這些當兵的，不把那些特務一網打儘？
要是你們早把他們抓乾淨了，他們能有機會陷害我？
能把我拉下水？我能走進那間屋子嗎？
我不進那間屋子，怎麼會被逼著去偷廠裡的零件？”
“要不是他們先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一步步給我下套，我怎麼會乾出這種蠢事？
我不後悔嗎？
我天天晚上閉著眼都後悔！
可晚了！
什麼都晚了！”
賈東旭歇斯底裡地喊著，眼淚混著臉上的灰一道一道往下流，看著是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樣，可眼底裡更多的，還是走投無路的怨毒與不甘。
李長風根本冇被他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打動，抬手用指節重重敲了敲鐵桌，冰冷的聲音瞬間壓過了賈東旭的哭嚎：
“你後悔？
你要是真後悔，為什麼事發當時不第一時間向組織彙報？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政策從一開始就明明白白擺在那裡！
你要是當時主動交代、積極檢舉，組織上自然會根據你的情況酌情處理，你根本走不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你呢？你懷著僥倖心理，不僅不彙報，反倒心甘情願配合那些特務，出賣國家利益，殘害革命同誌！
拿著特務給你的臟錢，吃喝嫖賭，逍遙快活，那時候怎麼冇見你後悔？”
“到了現在，東窗事發，你倒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給誰看？
我告訴你，收起你這套把戲！
你從頭到尾，就是一個貪生怕死、自私自利、徹頭徹尾的叛徒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