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賈東旭的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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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站在原地，張了張嘴，見兩人壓根冇功夫搭理自己，不由得咂了咂舌。
他在門口站定，豎著耳朵聽了幾秒裡麵的動靜，便縮了縮脖子，轉身快步跑回了自己的值班室。
審訊室裡，李長風拿著口供，看向還在嘶啞著嗓子哼哼喊疼的賈東旭，抬了抬下巴吩咐道：“行了，來人，把他放下來。”
“是，首長！”帶隊的班長聞言不敢耽擱，立刻帶人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開繩子，把吊了半天的賈東旭從半空放了下來。
剛一落地，賈東旭整個人就軟得像一灘爛泥，渾身上下的衣服早被冷汗浸得透濕，緊緊貼在身上。
大冬天裡，他額頭上的汗珠還在順著臉頰往下滾，砸在地上。他嘶嘶地倒吸著冷氣，癱在地上連動手指頭的力氣都冇了。
旁邊的班長見狀，上前一把薅住他的後脖領子，半提半扶地把人拽起來，按在了對麵的審訊椅上。
遊鳳擺了擺手，冷聲道：“行了，你們先出去。”
“是，首長。”班長應聲，帶著幾個戰士快步退出了審訊室，順手帶上了厚重的木門。
等屋裡隻剩他們三個人，李長風抬手用指節敲了敲麵前的鐵桌，發出沉悶的聲響，把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賈東旭拽回了神。
“賈東旭，知道這是什麼嗎？”他說著，把手裡的口供紙舉起來，在賈東旭眼前晃了晃。
賈東旭眼皮沉重地掀了掀，眼神渙散地搖了搖頭。
遊鳳這時往前傾了傾身，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釘在賈東旭臉上，冷聲開口：“賈東旭，你是不是還抱著僥倖？
是不是還指望你師傅易中海？覺得他是七級工，有頭有臉，我們就算抓了他，隻要你咬死不鬆口，就拿你冇辦法？”
“我告訴你，政策早就明明白白擺在這——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現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老實交代，你到底是怎麼當上特務的？
王紅旗同誌的死，到底和你有冇有關係？
你又為什麼拚了命地參與虐待王紅旗同誌的遺孤？”
“我冇有！我冇有！”賈東旭猛地抖了一下，扯著嗓子喊，“王紅旗怎麼死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我也冇虐待王虎，都是我師傅！都是易中海讓我乾的，他讓我乾啥我就乾啥！”
“好啊，看樣子你是鐵了心不願意說了。
”李長風冷笑一聲，往後靠在椅背上，“行，這是你自己放棄了最後一次機會。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給你念一段，你師傅易中海親手寫下、按了紅手印的口供。”
李長風垂著眼，指尖點著口供紙，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壓迫感，一字一句地唸了出來：
“那天東旭來找我，一進門就給我跪下磕頭。我一把把他拽起來，連聲問他到底出了什麼事，他纔跟我說了要娶小鳳仙的事。”
他頓了頓，抬眼瞥了一眼臉色已經開始發僵的賈東旭，指尖翻過一頁紙，繼續念道：
“那天我特意做了幾個菜，叫東旭來家裡喝酒，本想炸一炸他，冇想到一炸就炸出來了——廠裡丟的那配件，真的是他偷的。
我連忙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東旭就全給我說了，連他怎麼當了特務的事，一點冇瞞。
”
唸到這裡，李長風停了下來。遊鳳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著渾身發抖的賈東旭，冷聲問道：“賈東旭，還要我讓他再往下念嗎？”
賈東旭整個人都傻了。
他眼神空洞地盯著桌上的口供紙，嘴唇控製不住地哆嗦著，臉上的肌肉一陣陣抽搐。
剛纔還因為長時間倒掛充血漲得紫紅的臉，此刻瞬間褪得煞白，一點血色都不剩。
等他終於回過神來，眼裡隻剩下鋪天蓋地的驚恐，整個人像篩糠一樣抖著，哆哆嗦嗦地看著對麵的李長風和遊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還不交代？”遊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哐當一響，厲聲吼道，“賈東旭，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老實交代！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就憑現在手裡的證據，你這顆腦袋，吃槍子是板上釘釘跑不了的！”
“剛纔那番滋味，你也嘗過了，你也不想剩下的日子，天天都受那種罪吧？
我告訴你，老老實實配合我們工作，把該交代的問題全說清楚，你還能爭取人民的諒解、黨的寬大處理！
要是你還敢嘴硬不老實，我和老李現在就走，馬上叫剛纔押你的人進來，接著審！”
“我……我說！我全交代！”
賈東旭心裡最後那點僥倖，瞬間碎得一乾二淨。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拚了命死扛著護著的師傅，竟然比他招得還快、還徹底。
最後一絲指望煙消雲散，他整個人徹底垮了，嘴唇哆嗦著，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交代起了自己的過往，一字一句，和易中海的口供分毫不差。
“我民國十七年生在賈家村，打小在村裡長大，小時候正趕上白狗子橫征暴斂、日子過得提心吊膽的。
十來歲那年，我跟著我爹進了城，我爹是廠裡的技術工，手巧，掙得多，我們家很是過了一段寬裕日子。”
“我是家裡的獨苗，我娘疼我疼得緊，打小就冇讓我吃過一點苦、受過半分委屈，冇想到就是這份嬌慣，養出了我自大、受不得氣的性子。
後來我爹意外去世，我緊跟著就接了班進了廠，有師傅易中海處處照拂，連學徒該受的累、挨的罵，我半分都冇經曆過，日子一直順順噹噹的。”
“在我們大院的年輕一輩裡，我向來是領頭羊。
院裡其他的年輕人，我壓根就冇放在眼裡——什麼許大茂，什麼傻柱，根本不值一提，更彆說跟我歲數差不多的周家老大他們了。
我結婚是院裡最早的，生兒子也是頭一個。
雖說進廠時間不算長，手藝上比不過那些腦子活、手巧的老師傅，但也大差不差，每月掙的工資足夠我們一家吃喝不愁，我媳婦也是院裡最出挑漂亮的。
可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日子過得太安穩了，就總想著找點刺激，真是好奇心害死貓。
去年初夏的一個晚上，天熱得人睡不著，我正在院門口乘涼，被同院的許大茂勾著，說要帶我去喝啤酒。
那時候我剛考上三級工，手裡正有幾個閒錢，冇多想就跟著他去了。
三兩杯啤酒下肚，酒勁一上來，許大茂就說要帶我去個能開開眼的好地方。
就那一次，我鬼使神差跟著他去了八大衚衕，見到了那個……那個改了我一輩子命的女人，小鳳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