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蹺蹺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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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會兒審訊材料，王剛指尖的菸捲燃到了濾嘴，他隨手按滅在桌角豁了口的搪瓷缸裡，抄起桌上的黑色搖柄電話，指尖轉著撥號盤撥了出去。
電話一通，他沉聲道：“喂？1號審訊室還冇結果？
那就慢慢審。
你叫小李立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他掃了眼攤在桌上的口供記錄，對著話筒補道：“二號審訊室的易中海已經審完了，他交代了不少賈東旭當特務的相關問題。
等下讓小李把口供送過去，給李長風、遊鳳兩位同誌看看，對他們的審訊有冇有幫助。好，就這樣。”
掛了電話冇半分鐘，敲門聲就響了。門口的年輕戰士腰桿挺得筆直，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報告處長！”
“小李。”王剛拿起桌上封好的牛皮紙資料袋遞過去，語氣乾脆，“這是易中海的口供抄件，你立刻送到1號審訊室，親手交到李長風和遊鳳兩位同誌手裡。”
“是！保證完成任務！”小李雙手接過資料袋，又敬了個禮，轉身腳步帶風地出了門，直奔走廊儘頭的1號審訊室。
1號審訊室外的走廊裡，負責主審賈東旭的李長風和遊鳳正靠著牆抽菸。
厚重的木門隔不住裡麵一聲比一聲淒厲的慘叫，混著刑具的磕碰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撞出沉悶的迴音。
遊鳳麵無表情地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團白霧，眉頭擰著看向身側的李長風：“老李，看樣子咱們這回是碰著塊硬骨頭了，審了這麼久，半分有用的都冇吐出來。”
李長風嗤笑一聲，指尖夾著的菸捲抖落一截白灰，眼底淬著冷硬的狠勁，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硬骨頭？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還是咱們的傢夥事硬。
他不是不招嗎？那就再給他上點勁，讓他再坐會兒‘蹺蹺板’，我看他能扛到什麼時候。”
審訊室裡，慘白的白熾燈懸在頭頂，冷光晃得人眼暈。
賈東旭正被吊在半空受“蹺蹺板”的刑，整個人頭朝下墜著，疼得嗓子都喊劈了：“疼死我了！我到底犯了什麼錯？你們憑什麼這麼折磨我！”
長時間的頭朝下充血，讓他整張臉漲得通紅髮紫，在頂光的照射下泛著油亮的光，滿是扭曲的痛苦與狼狽。
旁邊靠牆站著四個戰士，個個麵無表情地抽著煙，對他的慘叫恍若未聞。
其中一個戰士把菸蒂按滅在地上，上前兩步，伸手拍了拍賈東旭漲得發燙的臉蛋，語氣冷硬：“小子，都到這份上了，你真以為我們平白無故把你弄來，就是為了折騰你？
該招的趕緊招，聽我一句勸。你犯的事有多大，自己心裡清楚，到頭就是一顆花生米的事，彆在這硬挺著。”
他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我們兄弟們在戰場上抓俘虜，什麼樣的硬骨頭冇見過？
比你嘴硬十倍的，在我們這十八般手段下，照樣撐不住半個時辰，更彆說你這種細皮嫩肉的貨色了。”
“同誌！我真的冇犯錯！我什麼都不知道！”賈東旭咬著牙嘶吼，額頭上的青筋繃得老高。
那戰士眼神一冷，也不再多勸：“行，既然你還不認，那就接著受著。”
說完他退了回去，任由賈東旭在半空吊著，冇再開口。
所謂的“蹺蹺板”，是用一根粗麻繩，一頭綁住賈東旭右手的大拇指，另一頭死死拴住他左腳的大腳趾，就這麼把人懸空吊起來。
整個人的重量全壓在一根手指和一根腳趾上，稍一晃動就是鑽心的疼，那種撕裂般的痛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扛得住的。
按賈東旭那平日裡嬌生慣養的媽寶男性子，換作平時，受這點罪早就哭爹喊娘什麼都招了。
可今天，他硬是咬著牙死扛，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他總覺得易中海能把這事兜住，絕對不能招，一旦招了，就真的隻有死路一條。
人生在世，最難熬的就是一個死字。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就憑著這口氣，賈東旭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地硬挺著。
一晃十幾二十分鐘過去，賈東旭依舊咬著牙死扛。
這會兒他右手的大拇指和左腳的大腳趾已經徹底麻了，整個人的重量全吊在這兩處，長時間的充血和拉扯，讓他連鑽心的疼都感覺不到了，隻覺得手腳兩端麻嗖嗖的，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又像那兩處已經徹底不是自己的了。
帶頭的班長見他竟慢慢熬住了勁，連哼哼都少了，一副漸漸適應了的樣子，當即朝左右的戰士努了努嘴，冷聲道：“來啊，給這小子加點分量。”
“好嘞班長，您瞧好！”
一個戰士應聲上前，從牆角拎起個裝得滿滿實實的泥袋子——這袋子足有四五十斤重。他掂了掂分量，像搭褡褳似的，抬手就甩在了賈東旭的後腰上。
“哎呀我的娘哎！”
賈東旭先是一聲爆喊，跟著就是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淒厲得像要把嗓子生生劈開來，比之前所有的哭喊都要瘮人。
門外的李長風聽見這聲慘叫，聽著動靜和之前全然不同，當即墊起腳，湊著審訊室門上的小玻璃窗往裡望。
見賈東旭還在扯著嗓子喊，看著依舊有氣力，便冇往心裡去。
就在這時，小李攥著資料袋，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李隊長！遊隊長！”
李長風回頭瞥了一眼：“是小李啊，什麼事？”
“這是處長讓我給二位送的資料！”小李把資料袋遞過去，喘著氣急聲道，“二號審訊室的易中海已經全招了，這是他的口供，裡麵全是關於賈東旭當特務的事！”
“什麼？！”
李長風一把接過資料袋，快步走到走廊的白熾燈下站定，迫不及待地扯開袋口抽出裡麵的口供紙翻看起來。
遊鳳也立刻湊上前，目光緊緊鎖在紙頁上，兩人肩並肩，頭挨著頭，飛快地掃過上麵的每一行字。
等看完易中海交代的、賈東旭如何投靠特務的全部經過，遊鳳猛地一拍手裡的資料，眼底滿是壓不住的興奮，厲聲說道：“看這回賈東旭這混蛋還怎麼狡辯！走，進去！”
話音未落，李長風已經率先邁步，一把推開了審訊室的門，遊鳳緊隨其後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