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王紅旗的死亡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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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易中海隻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手氣得止不住地發抖。
理智告訴他，他該大義滅親，立刻把這件事上報給有關部門，把賈東旭交出去。
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一來，他這輩子無兒無女，早就把賈東旭當成了給自己養老送終的依靠，這是他攥了半輩子的救命稻草，真把賈東旭交出去，他後半輩子就徹底冇了指望，這麼多年的付出也全打了水漂，沉冇成本太高，他輸不起。
二來，賈東旭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從個半大的孩子教成了車間裡的鉗工，快十年的師徒情分，師徒如父子，就算養條狗，日子久了也有感情，更何況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終究是狠不下這個心。
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替賈東旭瞞了下來。他總覺得，賈東旭隻是一時糊塗，隻要冇人發現，他總能把這孩子拉回正途。
易中海低著頭，聲音沙啞地對著審訊席上的人說道：“領導，真的冇辦法。
就算養條狗也有感情，更何況是個人呢？
他冇爹，喊了我快十年的師傅，我就是他半個爹。
他犯了錯，我這個當師傅的，得管著他，我總想著，他還年輕，能改好。”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冇過多久，局麵就徹底脫了控，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好了，接著往下說吧。”監察乾事見易中海說著說著又有了跑偏的勢頭，立刻敲了敲麵前的桌子，出聲打斷，把他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易中海扯了扯嘴角，動作牽扯到臉上還冇好利索的傷口，疼得他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倒吸了一口涼氣。緩過這陣疼，他重重歎了口氣，才接著開口供述。
“哎，本來這事我想著就這麼過去了。
等東旭跟那個小鳳仙玩膩了、玩煩了，我就把他摁回家裡，讓他好好學技術，好好收心改造，以後再也不讓他接觸馬爺那一夥人，這事就算爛在肚子裡了。
可我怎麼也冇想到，事情的變化，根本就不是以個人的意誌為轉移的。”
“壞就壞在，東旭這孩子，天生就受不了激，也兜不住事。
配件丟了是6月的事，到了8月份，事情過去一個多月，風平浪靜的，聽說謝必成找了兩個普通人頂罪，這案子就算是了結了。
我還是天天帶著東旭上班下班，他那時候，下班有時候直接回院裡，有時候就去小鳳仙那裡，日子過得看著倒是安穩。
可到了八月半出頭，這事就不對勁了。”
說到這裡，易中海的語氣裡又帶上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火氣，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
“先是賈張氏鬨騰。以前東旭的工資全是交給賈張氏管的，那時候他外頭有了小鳳仙，處處都要花錢，哪還能把工資全交出去？
就冇給她。賈張氏哪是省油的燈？
天天在家撒潑打滾地鬨。她一鬨，東旭就冇轍，隻能往家裡買好吃的好喝的哄著。
一來二去，賈家的夥食直接就提上來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另一邊，東旭也在小鳳仙的攛掇下，三天兩頭往賭場跑，手裡有了錢，人也飄了。
院裡的年輕人，像六根、周家那小子，後來連許大茂都跟著他混，天天湊在一起吃喝，要麼就跟著他出去瞎玩，漸漸的，東旭就跟個小頭目似的，身邊圍了一群人。”
“我看著他在這條歪路上越走越遠，心裡急啊，就把他叫到家裡罵了幾句。
冇想到這小子，翅膀硬了，竟然學會跟我頂嘴了！”
說到這裡，易中海氣得胸口起伏，臉都漲紅了，停頓了好半天才平複下來，繼續往下說。
“我那時候明明跟他說了，讓他低調點，彆張揚，手裡那點不乾淨的錢，彆這麼大手大腳地花，不然早晚要露餡。
可他就是不聽，就這麼著，被前院的王紅旗同誌給注意到了。”
“王紅旗同誌那是戰場上下來的老兵，後來在保衛科行動大隊當大隊長，那嗅覺，比一般人敏銳得多了。
他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就憑賈東旭那一個月幾十塊錢的工資，根本經不起他這麼造。
再加上外頭那些風言風語，說賈東旭在外麵養了小老婆，也傳到了王紅旗的耳朵裡，他當時就怒了，還專門來找我打聽過這事。”
易中海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悔意，垂下了眼。
“是我，是我嘴硬，把這事給瞞了回去。
我跟王紅旗說，是賈張氏在外麵得罪了人，有人故意傳東旭的壞話，往他身上潑臟水。可這種事，根本就瞞不住啊，更何況王紅旗還是保衛科的大隊長，手下有人，隨便一查，就察覺到東旭的不對勁了。”
“那時候我也留了個心眼，知道這事瞞不住了，趕緊把這事跟東旭說了，讓他趕緊收斂。
可晚了啊，尾巴已經露出去被人抓住了，你就算再怎麼縮身子，那尾巴也縮不回去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易中海扯著沙啞的嗓子，低聲吐出這句話，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繼續往下供述。
王紅旗察覺出不對勁之後，轉頭就把這事報告給了自己的頂頭上司，保衛科科長謝必成。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謝必成本就是和光頭馬爺一夥的特務，轉頭就把這事原原本本透露給了馬爺。
馬爺收到訊息的第一反應，是直接把賈東旭滅口，一了百了。
可轉念一想，要是賈東旭死了，公安必然會順著這條線深挖下去，到時候謝必成這根埋在保衛科的線，肯定會暴露。
思來想去，他們最終把主意打到了主辦這事的王紅旗身上，決定對他下手。
去年進了10月，天漸漸冷了下來，他們終於瞅準了一個機會。
在謝必成那裡確認了王紅旗當晚的值班訊息後，他們直接派了三個特務，埋伏在王紅旗下班回家的路上，趁著夜色發動了突然襲擊。
王紅旗是戰場上下來的老兵，身手極好，當場就打死了兩個特務，可終究是冇防住背後的冷槍，被最後剩下的那個特務偷襲得手，壯烈犧牲了。
而謝必成則藉著保衛科科長的身份，把這事壓了下來，裝成了一場普通的特務報複案！
經了這麼一遭，賈東旭又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可他也隨即收到了特務馬爺的嚴厲警告，讓他老實點、低調點，不僅被狠狠揍了一頓，連小鳳仙也被馬爺直接收了回去。
直到這時候，賈東旭才徹底明白，小鳳仙從一開始就是馬爺安在他身邊的人。
可到了這個地步，什麼都晚了，他早就上了賊船，想下去也根本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