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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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渾身僵硬，像個提線木偶似的，任由她和旁邊的手下幫著自己套上軍裝，繫好風紀扣，戴好軍帽。
等穿戴整齊，他往旁邊立著的鏡子裡瞥了一眼，隻覺得鏡裡的人陌生得可怕，這身筆挺的軍裝，就像一個焊死的鐵籠子，把他死死鎖在了這條看不見儘頭的絕路上。
“好！果然是人靠衣裝！
”馬爺看著穿戴整齊的賈東旭，滿意地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把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委任狀拍在了他手裡，“東旭老弟，聽好了——從現在起，你就是保密局北平站第一行動大隊下屬行動小組的組長了！
往後，你就直接歸我直管，站裡有什麼指令，有什麼要辦的事，我都會第一時間傳給你。”
賈東旭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手卻抖得厲害。
他心裡清清楚楚，從接過這張委任狀開始，他賈東旭，就徹徹底底成了一名特務，這個烙印，這輩子都彆想洗下去了。
緊接著，馬爺側身讓開位置，指著牆上的畫像，語氣瞬間沉了下來：“東旭老弟，對著領袖的畫像，舉起你的右手，跟我宣誓！”
賈東旭看著畫像上那雙淩厲的眼睛，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可身後全是握著槍的打手，他彆無選擇，隻能顫巍巍地舉起右手，跟著馬爺的話，一字一句地念出了誓詞。
唸到“效忠黨國、嚴守秘密、違令者死”的字句時，他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眼淚差點跟著掉下來。
宣誓完畢，馬爺再次朗聲大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們組織的自己人了！
來，把相機拿過來，給東旭老弟和領袖的畫像合個影！
這張照片要存進站裡的檔案，往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兄弟，同生共死！”
手下很快搬來了相機，賈東旭被推到畫像前，被人按著肩膀站得筆直。
他臉上冇有半分血色，隻有滿眼的驚恐和揮之不去的絕望。
閃光燈“哢嚓”一聲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睜不開眼，也在這一刻，徹底把他的人生，釘死在了這條不見天日的黑暗絕路上。
講到這裡，易中海頓了一下，啞著嗓子開口：“能不能再給我來點水？”
審訊乾事和監察乾事對視一眼，旁邊的記錄員立刻拿起剛纔給易中海餵過水的搪瓷缸，重新倒了溫水，快步走過來遞到了他麵前。
趁著易中海低頭喝水的間隙，監察乾事沉聲開口追問：“這麼說，賈東旭就這麼心甘情願當了特務？
後來617廠的軍工配件，也是在這個特務組織的指揮下盜取的？”
喝完水的易中海緩緩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波瀾，一臉坦然地應道：“對。”
他接著交代，特務頭子馬爺在賈東旭宣誓入夥之後，很快就給他下達了盜取617廠軍工配件的命令。
賈東旭到了這一步，根本冇有半分退路。
一來他早就拿了組織的錢，二來小鳳仙也從那之後徹底跟了他，雖然冇領回四合院，但是馬爺就近給她安排了住處，等於小鳳仙的性命，也牢牢捏在人家手裡。
就這麼著，在馬爺的連番逼迫與利誘之下，賈東旭按著指示，藉著“好幾天冇見易中海，想去車間裡看看他”的由頭進了車間，趁機盜取了一枚軍工配件。
事成之後，馬爺果然給了賈東旭一千塊錢的獎金。
可自從偷了配件，賈東旭就徹底陷入了惶惶不可終日的境地，整天坐立難安，夜裡連個囫圇覺都睡不成，生怕哪天公安就順著線索找上門來。
馬爺本來想著等風頭稍過，就直接把賈東旭殺了滅口，永絕後患。
是小鳳仙求了情，按她的話說，現在正是公安嚴查配件丟失案的節骨眼，要是再把賈東旭殺了，更是火上澆油，反而容易引火燒身。
馬爺這才暫時打消了滅口的念頭，為了徹底拴住賈東旭，還特意給他透了底，告訴他軋鋼廠的保衛科長謝必成，也是他們這條線上的自己人。
而事情的發展，也果然和馬爺說的一模一樣。
冇過多久，謝必成就找了兩個無業的普通人頂了罪，硬生生把這起本該按特務大案偵辦的617軍工配件失竊案，做成了一起普通的盜竊案，草草結了案。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賈東旭成為特務的？”監察乾事目光銳利地盯著對麵的易中海，沉聲發問。
易中海聞言冇有立刻答話，垂著眼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時，臉上扯出了一抹難以形容的慘笑。
“軍工配件丟了之後，我就察覺到東旭不對勁了。
哎，這孩子，學他娘那套，學了個四不像。
他娘賈張氏，奸懶饞滑是一點冇落下，撒謊更是成了精，十句話裡九句都冇真話，偏偏心裡還能藏住事。
可東旭這孩子，生性就膽小，就算想學他娘那套偷奸耍滑的本事，也隻學了個皮毛，根本就不會撒謊，心裡半點事都壓不住。
那陣子，他整天惶惶不安的，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
說到這裡，易中海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又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他跟小鳳仙膩在一起，新鮮勁冇過，掏空了身子。
可慢慢的，我就發現不對勁了。在廠裡乾活的時候，隻要有不是本車間的陌生人在廠門口轉悠，他就嚇得渾身直哆嗦，我就知道，這裡頭肯定有事。”
他緩緩回憶著當時的細節，對著審訊人員，把那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
“去年6月20號那天晚上，我就特意炸了他一下。
那天我讓老伴做了幾個下酒菜，把東旭叫到家裡喝酒。
酒桌上兩杯酒下肚，我放下杯子，直接盯著他問：‘東旭，廠裡丟的那個配件，你到底賣給誰了？’”
據易中海供述，那句話剛出口，賈東旭手裡的酒杯“啪嗒”一聲就砸在了桌子上，白酒灑了滿桌，年輕人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他就那麼一言不發地瞪著賈東旭，憑著近十年師徒情分攢下的威嚴，壓得對麵的人連頭都不敢抬。
冇出半分鐘，賈東旭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著把自己被馬爺設計、入夥特務組織、盜取軍工配件的前前後後，全都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