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家，剛下班回來的易中海，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抿著小酒。
桌上擺著一瓶白酒，四碟下酒菜碼得整整齊齊：一盤Q彈的肉皮凍，一盤油酥花生米，一盤香嫩的炒雞蛋，還有一盤爽脆的涼拌海蜇絲。
易中海家的日子，向來過得寬裕。一來他自己是廠裡的七級鉗工，掙得多、待遇穩；
二來老伴王秀梅孃家家底厚實，所以倆人在吃喝上，從來不肯虧了自己的嘴。
這會兒王秀梅去後院給聾老太太送飯了，家裡就他一個人。
敲門聲忽然響起，易中海放下酒杯，揚聲問了句：“誰呀？進來。”
賈東旭應聲推門走了進來。
看見他，易中海當即皺起了眉，放下筷子沉聲說道：“東旭，你下午跑哪兒去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李廣來剛才還找我問你人呢，好歹我幫你打了個圓場，說你家裡有事跟我請了假。
以後再有事出門，必須提前說一聲，別這麼沒規沒矩的。
不然回頭車間主任突然問起來，我怎麼幫你圓謊？”
“師傅！”
話音剛落，賈東旭“撲通”一聲就直挺挺跪在了地上，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你這是幹啥？東旭，快起來！快起來！”易中海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要扶他。
“師傅！你救救我吧！我沒法活了！”
“咋了這是？東旭，有什麼天大的事，你起來說，師傅給你做主！”
自從打定主意把賈東旭當成自己的養老依靠來培養，易中海還從沒見過賈東旭這般失魂落魄、哭天搶地的樣子，心裡當即咯噔一下。
“師傅，我遇上一個女人，我……我非得娶她不可。”
“啥？！”易中海瞬間愣了，眉頭擰成了疙瘩，“東旭，你是不是魔怔了？
你自己有媳婦有孩子，你不知道嗎？秦淮茹給你生了一兒一女，好好的日子不過，你瞎折騰什麼？”
“師傅，我知道，可我就是覺得她好，我這輩子非她不娶！”
“你先起來，跟師傅好好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易中海沒有第一時間動怒，他壓著心裡的火氣，伸手把賈東旭從地上扶起來，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好，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耐著性子，讓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可賈東旭哪裡敢說賭場裡輸錢、偷家裡養老錢、借高利貸的事，隻支支吾吾地說，那個女人叫小鳳仙，是八大衚衕裡的人，以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家道中落才淪落風塵，向來賣藝不賣身，他現在要湊錢給她贖身，娶她回家。
易中海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臉上的神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他死死盯著賈東旭，沉聲問道：“東旭，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為了一個婊子，你要花大價錢去贖她？還要把她娶回家？”
“師傅！小鳳仙不是婊子！”賈東旭瞬間急了，梗著脖子喊，“她是真心愛我的！”
“不行！這事師傅絕不能答應你！”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語氣硬了起來，“東旭，我跟你說，師傅也年輕過，八大衚衕那地方，我年輕的時候也沒少去。
那裡麵的女人，一個個都是勾人的妖精，嘴裡沒一句實話，全是騙你這種沒見過世麵的傻小子的！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對你，就是圖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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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你就答應我吧！”
賈東旭說著，又撲通一聲直挺挺跪在地上，“師傅，以後我肯定好好孝順您，您就讓我任性這一回吧！
我三十多歲的人了，從小到大都聽我孃的、聽家裡的，您就讓我自己做一回主吧！”
易中海看著跪在地上的賈東旭，淚流滿麵，不停磕著頭，額頭撞在屋裡鋪著的硬青磚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易中海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手指都氣得直打哆嗦。
他從小看著賈東旭長大，這孩子老實聽話，沒那麼多彎彎繞，雖說沾了點他孃的奸懶饞滑，可也隻學了個四不像，骨子裡還是個實誠孩子。
可偏偏就是這種老實人，一旦上了頭，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此刻的賈東旭，滿心滿眼就隻有娶小鳳仙這一件事。
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氣。
他心裡門清，這時候要是硬攔著，隻會讓賈東旭跟他離心離德。
從五零年賈東旭進廠跟著他學手藝，他已經培養了這孩子**年，要是這會兒鬧僵了，以後他養老還能靠誰？
院裡這些人，傻柱倒是熱心，可性子莽撞，一根筋，上了頭就什麼都不管不顧，真要靠傻柱養老，他光給這小子擦屁股都擦不過來。
院裡其他人，個個都有爹有娘有自己的家，根本不可能給他養老送終。
至於去福利院領養一個，他更是想都沒想過，他太清楚了，不是自己親生的，終究養不親。
他又嘆了口氣，看著地上的賈東旭，開口問道：“東旭，你是鐵了心，非要娶那個女人不可了？”
賈東旭擡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易中海，哽咽道：“師傅，您就讓我任性這一回吧，就這一回！
等我把小鳳仙娶回來，我肯定好好跟著您幹活，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給您養老送終！”
說著，又是砰的一聲，結結實實磕了個響頭。
“哎，東旭啊，你讓我怎麼說你好！”易中海無奈道，“你是非得自己撞了南牆才肯回頭是吧？
師傅都跟你說了，那個女人是騙你的，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師傅，就算她是騙我的，我也認了！”賈東旭紅著眼喊，“師傅，您就成全我吧！
”
話音落下，又是砰的一個響頭。
“行了，別磕了！”易中海終於鬆了口，“還差多少錢？”
“差500！師傅，就差500！”
“行，我給你拿錢。”
“謝謝師傅！謝謝師傅！師傅您放心，就這一回，就這一回！”
易中海搖了搖頭，也沒讓賈東旭起來，轉身就進了裡屋。沒一會兒，就拿著一遝500塊錢走了出來，遞到賈東旭麵前，開口道：“東旭，這錢師傅不讓你打欠條，你拿著錢去把那個女人贖回來吧。
我就問你，你真鐵了心要跟懷如離婚？
你可別忘了，懷如跟了你這麼多年，給你生兒育女，你這麼做，是不是太沒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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