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賈爺，您有什麼吩咐？”旁邊候著的打手立馬滿臉堆笑地湊了上來，腰彎得低低的，態度恭敬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我要借款！”賈東旭咬著牙說道。
“好嘞賈爺！”打手笑著應著，隨即又露出一臉為難，“不知賈爺您想借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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吆，賈爺您這時為難小的？
要是三十二十的，小的現在就能做主，直接給您拿過來。
可您要是借得這麼多……
您也知道，咱這場子有咱這場子的規矩，小的們也難做不是？”
“怎麼？怕賈爺我還不起？”賈東旭眼睛一瞪，一股子被小瞧的火氣直冒。
“哎呦賈爺，您這話說的，小的哪兒敢啊！”打手連忙賠笑，“隻是您看，咱這無憑無據的，小的往上頭也不好交代不是？”
“行了！我明白你那點意思！”賈東旭不耐煩地一揮手，腦子早就被翻本的念頭佔滿了，什麼後路、什麼家裡的老婆孩子，全忘了個一乾二淨，“不就是要個抵押嗎？
賈爺我把南鑼鼓巷95號院，中院的兩間偏房押給你們！
那是我賈家的祖產，夠抵你二百塊錢了吧？”
“那沒得說！肯定夠！”打手瞬間喜笑顏開，“賈爺您稍等，小的這就去給您拿借款協議，咱立個字據，清清楚楚，您也放心！”
“快去！”賈東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沒一會兒功夫，打手就拿著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借款協議跑了回來，雙手捧著遞到賈東旭麵前，還特意把蘸好墨的毛筆遞了過來：“賈爺，您過目，沒問題的話，您在這兒簽個字，再按個手印就行。”
賈東旭這會兒滿腦子都是“翻本”兩個字，哪兒有心思看那紙上寫的是什麼？
他抓過筆，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名字，又搶過印泥，狠狠按了個鮮紅的手印，一把將紙推了回去。
打手連忙收好了字據，畢恭畢敬地把二百塊遞到了賈東旭麵前，臉上的笑更殷勤了：“賈爺，錢您拿好！小的祝您這一把逆風翻盤，大殺四方！”
賈東旭一把抓過錢，重重拍在桌上，紅著眼盯著那骰盅，渾身都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勁，咬著牙低吼：“再來！”
“好嘞賈爺，咱接著來。”
荷官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不諂媚也不怠慢，是常年在賭桌上浸出來的、分毫不差的分寸。
他指尖捏著骰盅，手腕輕翻，隻聽嘩啦一陣脆響，骰子在盅裡撞得錯落有緻，快而不亂，那聲響時高時低，勾得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不過三兩下，他手腕一頓，骰盅“啪”地一聲穩穩扣在賭桌上，掌心按著盅蓋，微微欠身，對著賈東旭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壓過周遭的喧鬧：“賈爺，您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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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此刻渾身的血都還在燒，剛才那一把失而復得的贏麵，把他跌到穀底的氣焰又重新拱到了頭頂。
他盯著那隻黑沉沉的骰盅，眼尾泛紅，想都沒想，抓起桌上剛贏來的二百塊現洋，連數都沒數，“嘩啦”一聲，一股腦全推到了“大”字的區域裡，指節因為用力都泛了白。
“爺就不信這個邪！”他扯著嗓子，聲音裡帶著賭徒特有的、壓不住的亢奮，“這把，爺還壓大！”
周圍的看客瞬間又是一陣起鬨，有人吹口哨，有人跟著喊“大”，整個賭場的喧鬧都往這張桌聚了過來。
“好嘞賈爺，買定離手——開！”
荷官拖長了調子，尾音落定的瞬間，指尖一挑，骰盅應聲而起。三個雪白的骰子靜靜躺在盅底，四、四、六，清清楚楚，加起來十六點，正是大。
“呦，賈爺，您這手氣，真是擋都擋不住！
”荷官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手上的動作卻半點不慢，小耙子一勾一推，利落地把雙倍的籌碼連本帶利推到了賈東旭麵前，“四四六，十六點大！
賈爺贏，賠您二百底金，再加二百利錢，一共四百塊，您收好。”
這話音剛落，旁邊的小鳳仙瞬間眼冒金光，跟見了金山似的，“哎喲”一聲，整個人水蛇一般撲進賈東旭懷裡，兩條胳膊死死摟著他的脖子，踮起腳，對著他臉上還沾著點工裝黑灰的腮幫子，結結實實“mua”地親了一大口，一個紅艷艷的唇印，明晃晃地印在了他臉上。
她整個人掛在賈東旭身上，身子扭得跟沒骨頭似的，甜得發膩的聲音裹著嬌嗔，往他耳朵裡鑽：“真是我的好爺們！
就您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誰能比得了？
爺，我就愛您這股子勁，太給我長臉了！”
“哈哈哈哈！”賈東旭被她捧得渾身舒坦，放聲大笑，一隻手毫不客氣地在她翹臀上狠狠拍了一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嘴裡的渾話也沒了顧忌，“你個小騷貨，等著，等爺今天贏夠了，回去在床上好好收拾你！
都給我看好了，看爺今天怎麼大殺四方！”
這話一出，周圍又是一片鬨笑和起鬨。
接下來的三把，賈東旭像是踩了鴻運，把把壓大，把把都中。桌上的錢滾雪球似的，剛借來的二百塊，轉眼就堆成了兩千多塊的小山，花花綠綠的票子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小鳳仙看著那堆錢，眼睛都快黏在上麵了，卻還是強撐著，貼在賈東旭耳邊，用隻有倆人能聽見的聲音，柔聲細氣地勸：“爺，要不咱今天就到這兒吧？
兩千多塊呢，就算還了賭場剛借的二百，咱還剩一千大幾，這些錢，夠咱倆人舒舒服服花大半年的了。”
她說著，小手還輕輕撫著賈東旭的胸口，一副真心實意為他著想的賢惠模樣，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她太清楚賈東旭這種人了，越是勸他收手，他越是要證明自己，越是不肯停。
果然，賈東旭想都沒想，直接一揮手，打斷了她的話，臉上滿是不以為然的狂傲：“不行！爺今天手氣正順，哪兒有見好就收的道理？
放心，就再來最後一把，贏了這把，爺給你打個金鐲子！”
說著，他擡眼看向荷官，下巴一揚，帶著不容置疑的架勢：“搖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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