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敲了敲審訊桌,話鋒一轉問道:“那對於謝必成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謝必成……”於誌武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複雜無比,眉頭擰成了疙瘩,像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個人,頓了好半晌才緩緩開口,“怎麼說呢,這個人身上帶著很重的江湖匪氣,可對下麵的兄弟,又確實沒話說。”
他嘆了口氣,說起了往事:“1956年6月,廠裡剛完成公私合營,要重新定崗定編,保衛科要裁掉一半的人。
當時有三個跟著他從婁氏軋鋼廠過來的老兄弟,要麼家裡有臥病的老人,要麼有殘疾的孩子,按新的定級規定,鐵定是要被裁下去的。
謝必成硬是頂著廠裡黨委的壓力,跑前跑後打點,甚至主動把自己的行政級別降了半級,換了這三個兄弟留在保衛科的崗位。”
“還有下麵兄弟家裡有難處,不管是湊手術費,還是家裡遭了災,謝必成從來沒含糊過,能幫就幫,連勞保用品、糧票布票這些緊俏東西,他也常勻給家裡困難的兄弟。
單說對身邊人,他挑不出什麼毛病。”
話鋒一轉,於誌武的語氣沉了下去,臉上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忌憚:“可我總覺得,這個人就像蒙在一層霧裡,從來沒人能看透他的真心。
他對兄弟好是真的,可私心也重得很。
就拿那次定崗的事來說,他留了自己的老兄弟,轉頭就找了個‘工作不力’的由頭,把保衛科裡三個不聽他招呼、凡事都按廠裡規定來、跟黨委走得近的幹事,全調去了鍊鋼車間乾重活。
從那之後,整個保衛科就成了他的一言堂,不管什麼事,他說了就算,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那你瞭解過,謝必成是怎麼坐上保衛科科長這個位置的嗎?
”陸崢的眼神銳利了幾分,沉聲問道,“按理說,他這種從舊私營工廠過來的人,不該擔任保衛科這種要害部門的一把手。”
“這事我知道。”於誌武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他早年是西北軍第29軍的,還給一位起義投誠的白黨副長官當過貼身警衛員。
那位老長官現在在軍區任副職,手裡有權。
這是謝必成有次喝多了,親口跟我們幾個說的,他當年能留在合營後的紅星軋鋼廠,後來能順順噹噹坐上科長的位置,都是那位老長官打了招呼。”
“還有這種事?”陸崢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指尖在桌麵上頓了頓。
“是真的,他沒必要拿這事吹牛。”於誌武篤定地點了點頭。
陸崢沉默了幾秒,再次抬眼看向於誌武,語氣鄭重地問道:“於誌武同誌,那你老實告訴我,你覺不覺得,王紅旗同誌的犧牲,和謝必成有關係?”
這話一出,於誌武瞬間僵住了,臉上的神情翻來覆去,滿是糾結和矛盾,最終重重地搖了搖頭,又很快頓住了,聲音裡滿是茫然:“我現在……真的弄不清楚。”
“一方麵,我總覺得,謝必成就算私心再重,也不至於乾出害紅旗性命的事。
紅旗跟他共事多年,就算不是過命的交情,也是一起守過廠、防過特的,他沒道理下這個狠手。”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可話鋒又猛地一轉,語氣裡滿是揮之不去的疑點,“可另一方麵,從這些事來看,處處都透著不對勁,處處都有他的影子!”
“就說617軍工配件失竊的案子,出了這麼大的事,按道理,他作為科長,完全可以把調查的擔子全壓到我和紅旗頭上——紅旗是機動大隊大隊長,本身就管反特防諜,我是副科長,牽頭查案名正言順。
查出來了,他當科長的有領導功勞;查不出來,板子也是先打在我們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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