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調查員快步走了進來,將一份封著密封條的人事檔案雙手遞到了陸崢麵前。
陸崢接過檔案,指尖扯開密封條,不緊不慢地翻看著,紙張翻動的輕響在死寂的審訊室裡格外刺耳。
他逐頁掃過內容,半晌才合上檔案,抬眼看向對麵早已坐立不安的謝必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謝必成,原名謝守業,匪號謝老虎,1918年生人,自幼習武。
早年曾在西北軍服役,真刀真槍上過戰場,因輕傷退役後,被婁半城親自登門邀約,出任婁氏軋鋼廠保安大隊大隊長。
婁氏軋鋼廠公私合營併入紅星軋鋼廠後,你順勢留任,一路坐到瞭如今保衛科科長的位置。”
陸崢的聲音平穩,卻把他半輩子的履歷說得一字不差,謝必成的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光禿禿的頭頂泛著油光,連呼吸都屏住了幾分。
“你上過戰場,扛過槍,本該最清楚‘戰友’兩個字是什麼分量。
”陸崢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目光如炬地盯著他,“就算你不是我們的同誌,王紅旗也是和你一樣,在戰場上拚過命、保過家國的人。
他犧牲了,為國捐軀了,他留下的孩子,我們這些活著的戰友,拚了命也要護好。
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
他往前微微傾身,壓迫感瞬間席捲了整個審訊室:“謝必成,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現在願意把所有事都交代清楚,不管是王虎兄妹受的委屈,還是王紅旗犧牲的內情,咱們都還能好好談。
要是你還想繼續嘴硬,抱著僥倖死扛到底,那也沒關係,你不想說,就別說了。”
“我們中央調查部的手段,你應該聽說過。”陸崢的聲音裡沒了半分溫度,“真等到我們把所有事都查得水落石出,再擺到你麵前的時候,你再想後悔,可就晚了。”
此時的謝必成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光禿禿的頭皮不住往下滑,順著臉頰滴落在身前的審訊桌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嘴唇控製不住地哆嗦著,一雙眼睛左瞟右瞟,根本不敢和陸崢對視,渾身上下都透著藏不住的慌亂。
好半晌,他才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悸,裝作鎮定的樣子,磕磕巴巴地開口:“同、同誌,你們說的這些事,我是真的不清楚。
你們要是有證據,直接定我的罪就是了。”
他嚥了口唾沫,又急著往回找補,試圖把大事化小:“你說王虎那孩子找過我,這事是真的。
可我當時隻當是鄰裡之間的雞毛蒜皮,又沒出什麼人命關天的大事,就沒往心裡去,沒多管。
這事是我錯了,我不該對烈士的孩子不上心,缺乏責任心,沒能及時製止院裡的事……但其他的,我是一概不知!”
“好,很好。”陸崢臉色陰冷地看著還在負隅頑抗的謝必成,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既然你不想說,那就別說了。”
他抬手對著門外揮了揮,沉聲道:“來人,把他帶下去。”
話音剛落,兩名守在門外的調查員立刻推門進來,一左一右架起還想再說什麼的謝必成,不由分說地往外帶。謝必成的掙紮聲越來越遠,審訊室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沒過多久,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保衛科副科長於誌武被帶了進來。和謝必成不同,他手上沒有戴手銬,神色裡滿是掩不住的疲憊和沉鬱。
陸崢看著他,神色緩和了幾分,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麵的椅子:“於誌武同誌,坐吧。”
等於誌武在謝必成剛才坐的位置上坐下,陸崢才緩緩開口,語氣裡沒有了剛才的淩厲,多了幾分鄭重:“你是從軍多年的老兵了,今天我們請你過來,就是想向你核實兩件事。
第一,王紅旗同誌當年犧牲的事情,到底有沒有內情;第二,王虎兄妹這些年的遭遇,你是否知情?”
聽到“王紅旗”三個字,於誌武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神情懊喪地低著頭,雙手死死攥在一起,指節都泛了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懊惱和愧疚:“同誌,我對不住紅旗,對不住他那幾個孩子!
小虎他們的事,我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要是我早知道院裡那群人敢這麼欺負烈士遺孤,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給孩子們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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