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都隻是工作上的矛盾,私底下我們關係其實還不錯
”於誌武緊跟著連忙補充,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生怕陸崢誤會了什麼,“謝必成這人雖然在公事上護短、認自己的一套規矩,可私下裡沒那麼多架子,我們仨經常湊在一起喝酒。
聊到興頭上,也會說起當年在戰場上打鬼子的事。
他也是真刀真槍上過戰場殺過鬼子的老人,雖說當年我們分屬不同陣營,可在打鬼子這件事上,我們也算同仇敵愾的戰友。”
陸崢點了點頭,話鋒忽然一轉,問道:“於誌武同誌,我問你,你和王紅旗同誌,都是什麼學歷?
有沒有讀過初中或者高小?”
於誌武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同誌,別說初中高小了,我們倆一天正經學堂都沒上過。
現在認的這些字,全都是當年在部隊的掃盲班裡,一個字一個字啃下來的。”
“那就怪不得。”陸崢低聲嘟囔了一句,看向於誌武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
他心裡太清楚了,這些從部隊轉業下來的老兵,大多都是這樣。
在部隊那個令行禁止的大熔爐裡待久了,早就習慣了上級下達命令、下級堅決執行的日子,吃飯睡覺都有嚴格的時間規定,心思純粹,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和光怪陸離的社會早就脫了節。
這不是傻,是常年的軍旅生涯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他們習慣了服從,習慣了直來直去,凡事隻認對錯,沒學會那些察言觀色、勾心鬥角的彎彎腸子。
於誌武和王紅旗,恰恰就是最典型的這種人。
性子直愣愣的,不懂迂迴,更沒什麼和人周旋的心眼。
謝必成表麵上和他們稱兄道弟、喝酒聊過往,背地裡到底藏了多少心思、幹了多少事,他們倆恐怕半點都沒看透。
甚至……王紅旗的死,會不會就是因為他把查到的關鍵眉目,毫無防備地彙報給了頂頭上司謝必成?
想到這裡,陸崢猛地晃了晃腦袋,把這個剛冒出來的念頭暫時壓了下去,隨即抬頭看向於誌武,臉上露出了幾分緩和的笑意:“好了,於誌武同誌,今天的問話就先到這裡。
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住處。”
於誌武聞言立刻站起身,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愧疚和急切,看著陸崢懇求道:“同誌,我能不能……見一見王虎那幾個孩子?
他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這個當叔叔的,半點忙都沒幫上,還讓他們遭了這麼多的罪,我這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啊!”
“於誌武同誌,今天你怕是見不到他們了。”陸崢笑了笑,語氣平和地解釋道,“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我們已經把孩子們安排到釣魚台賓館休息了。
這樣吧,等明天,我幫你問問孩子們的意思,看他們願不願意見你。”
“好!好!謝謝你了同誌!”於誌武連忙點頭,眼眶又紅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自責,“請你務必幫我跟孩子們說一聲,是我這個當叔叔的對不起他們,是我沒護好他們!
等我將來下去見了紅旗,我該怎麼跟他交代啊……那些老戰友要是知道了這事,我非得羞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不可!”
“於誌武同誌,別太往心裡去,這事不是你的錯。
”陸崢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了沉,“我相信,就算王紅旗同誌泉下有知,也絕不會怪你。”
“哎,謝謝同誌了。那我先走了。”於誌武抹了把泛紅的眼眶,對著陸崢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腳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陸崢合上手裡的審訊記錄本,也跟著出了審訊室,快步朝著走廊盡頭的臨時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裡,之前親自審訊王紅梅的調查部高部長,正坐在桌前整理著一疊厚厚的審訊材料。看見陸崢推門進來,他抬眼點了點頭,開門見山:“問清楚了?”
“問清楚了,部長。”陸崢快步走到桌前,雙手把審訊記錄本遞了過去,臉色凝重,“事情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得多,很可能還要牽扯到一年前紅星軋鋼廠617型軍工配套構件的失竊案。”
“好,拿來我看看。
”高部長接過記錄本,逐頁仔細翻閱著,眉頭越皺越緊。等翻到最後一頁,他指尖點了點本子上關於謝必成的記錄,抬眼看向陸崢:“從你的審訊結果來看,這個謝必成,有重大作案嫌疑。
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種子’?”
“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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