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路心神不寧地跑回九五號院,剛進前院,就撞見了下午冇課在家正要出去倒尿盆的閻埠貴。
「老易?你這慌裡慌張的,怎麼了?臉白的跟紙似的?」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好奇地問。
「出……出大事了!」易中海喘著粗氣,「東旭……東旭在廠裡出工傷了!胳膊讓工具機絞了!危……危險!」
「什麼?!」閻埠貴手裡的尿盆差點掉地上,「嚴不嚴重?人呢?」
「送協和醫院了!可能……可能要截肢!」易中海也顧不上多說,跌跌撞撞衝進中院。
賈家屋裡,賈張氏正腆著大肚子,坐在炕上一邊納鞋底,一邊指揮著挺著大肚子的秦淮茹收拾屋子。棒梗在炕角玩著泥巴。
「淮茹啊,動作麻利點,一會東旭該下班了,趕緊把飯做了。我這右眼皮咋老跳呢……」賈張氏嘟囔著。
就在這時,易中海猛地推門進來,帶著哭腔喊道:「老嫂子!不好了!東旭出事了!」
賈張氏手裡的針線活一頓,抬頭看見易中海慘白的臉,心裡咯噔一下:「易中海?你嚎什麼喪呢?東旭咋了?」
「東旭在廠裡……讓車床把胳膊絞了!流了好多血!送協和醫院了!醫生說……說可能保不住胳膊!」易中海帶著哭腔說道。
「啥?!!」賈張氏愣了兩秒,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嗷一嗓子就從炕上蹦了下來,鞋也顧不上穿,撲到易中海麵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罵:「易中海!你個天殺的老絕戶!你怎麼看著我家東旭的!啊?我把他交給你當徒弟,你就是這麼照顧他的?你個黑心爛肺的東西!肯定是你冇安好心!故意害我家東旭!我跟你拚了!」
賈張氏又抓又撓,唾沫星子噴了易中海一臉。易中海狼狽地躲閃著,心裡又氣又苦:「老嫂子!你講點理!這是意外!我怎麼害東旭了!」
秦淮茹聽到訊息,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臉瞬間冇了血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捂著肚子,搖搖欲墜:「東旭……東旭……」她肚子裡的孩子也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悲傷,一陣胎動,疼得她彎下腰。
「媽……別打了……先……先去醫院看東旭要緊……」秦淮茹虛弱地哭著勸道。
院子裡的鄰居都被驚動了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怎麼回事。聽說賈東旭可能殘廢,都是一陣唏噓。
賈張氏被眾人勸住,也知道鬨冇用,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我的兒啊!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老賈啊!你個死鬼!你睜開眼看看啊!你兒子就要被欺負死了啊!我們賈家冇法活了啊……」
易中海看著這場鬨劇,心力交瘁,對秦淮茹說:「淮茹,你快收拾一下,我帶你們去醫院。廠裡領導都在那邊。」
好不容易,易中海和聞訊從廠裡趕回來的傻柱(畢竟一個院,又是廚師,力氣大),連拉帶勸,把哭天搶地的賈張氏和六神無主的秦淮茹弄出了院子,攔了輛三輪車,匆匆趕往協和醫院。
協和醫院手術室外,氣氛凝重。楊廠長、李懷德和劉主任都在走廊裡焦急地等待著。易中海一行人趕到時,手術還在進行中。
賈張氏一到醫院,看到廠長都在,又開始了她的表演,撲到楊廠長麵前哭訴:「楊廠長啊!您可得給我們孤兒寡母做主啊!東旭可是為了廠裡受的傷啊!他要是殘廢了,我們一家可怎麼活啊……」
楊廠長耐著性子安撫:「賈家嫂子,你放心,廠裡一定負責到底,全力搶救東旭同誌。」
等待是漫長的,也是煎熬的。幾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主刀醫生一臉疲憊地走出來。
「醫生,怎麼樣?胳膊保住了嗎?」楊廠長和李懷德立刻上前問道。
醫生摘下口罩,嘆了口氣:「楊廠長,各位家屬,手術很複雜。傷員送來得還算及時,命是保住了。胳膊……我們也儘力做了血管神經吻合和骨骼固定,算是暫時接上了。」
眾人剛鬆一口氣,醫生的話鋒一轉:「但是,傷勢太重了。神經損傷非常嚴重,特別是橈神經和尺神經,即使恢復得好,將來這隻手的功能……恐怕也會喪失大部分。精細動作肯定是不行了,能保住不萎縮,有點基本的抓握能力,就是最好的結果了。想再乾鉗工這種需要手上功夫的活兒……基本不可能了。」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把賈家婆媳和易中海都打懵了!
「啥?不能再乾鉗工了?」賈張氏尖叫起來,「那他不成廢人了嗎?廠裡必須養他一輩子!賠償!必須賠錢!」
易中海則是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被傻柱扶住。完了……全完了!賈東旭廢了!他的養老一號計劃,徹底破產!巨大的失落和恐懼席捲了他,他彷彿看到自己老了以後,無人問津,悽慘死去的場景。他無力地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捂著臉,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多年的算計,到頭來一場空!
秦淮茹更是絕望地癱軟在地,捂著臉無聲地哭泣。丈夫殘廢了,家裡頂樑柱倒了,還有兩個孩子要養……未來的日子,一片黑暗。
醫生看著失控的家屬,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楊廠長說:「傷員需要安靜休養,觀察期很重要。家屬情緒不要太激動。」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賈張氏卻不依不饒,在醫院走廊裡撒起潑來,罵醫院水平不行,罵廠裡安全不到位,罵易中海是掃把星,罵老天爺不長眼……聲音尖銳刺耳,引得其他病人和醫護人員紛紛側目。
最後,醫院的保衛科人員實在看不下去,出麵乾涉,強硬地將吵鬨不休的賈張氏「請」出了醫院大樓。易中海和傻柱隻好先把哭得快暈過去的秦淮茹扶到旁邊休息,留下失魂落魄的易中海,麵對著一片狼藉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