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婚期定下爭意氣 傻柱欲壓許大茂
1958年9月最後一週,南鑼鼓巷95號院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這氣息裡,有即將到來的喜慶,有暗自湧動的攀比,更有某種一觸即發的較量。
9月29日傍晚,傻柱拎著兩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從前院晃悠到中院。在經過西廂房門口時,他故意放慢了腳步,用足以讓屋裡人聽見的音量,對正在門口擇菜的於莉說:「媳婦兒,日子定了!就這個月底,31號!咱們廠裡王主任給看的,說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日子,宜嫁娶,宜入宅,萬事大吉!」
於莉臉一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小聲點,全院子都聽見了。」
「聽見怎麼了?我何雨柱娶媳婦,光明正大!」傻柱嗓門更大了,眼睛卻瞟著西廂房那扇虛掩的窗戶,「我就是要讓某些人知道,我何雨柱,這輩子最重要的事兒,定下了!就在他前頭一天!」
西廂房裡,正在對著鏡子試穿新中山裝的許大茂,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9月31號?隻比自己的婚期10月1號,早一天?!
這他媽絕對是故意的!
許大茂一把扯下領口還冇繫好的風紀扣,胸膛劇烈起伏。他能想像到傻柱此刻那張得意洋洋的嘴臉,能想像到院裡那些長舌婦會怎麼議論——「瞧見冇,人傻柱就是壓許大茂一頭,連結婚都趕在前頭!」「要我說啊,許大茂就是學人精,什麼都跟著傻柱屁股後頭撿剩的!」
「王八蛋……」許大茂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一拳砸在梳妝檯上,震得鏡子嗡嗡作響。鏡子裡映出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和身上那件為了婚禮特意定製、花了他十五塊錢的「的確良」中山裝。
「大茂,怎麼了?」裡屋傳來秦京茹怯生生的聲音。她剛從農村來北京冇多久,暫時借住在許大茂家,對院裡這些明爭暗鬥還不甚了了。
「冇事!」許大茂冇好氣地吼了一聲,煩躁地扯下新衣服,換上舊工裝。他原本計劃著,十一國慶結婚,雙喜臨門,還能借著國慶的喜慶勁兒,把婚禮辦得格外隆重。現在倒好,傻柱搶先一天,生生把他的風頭給截胡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許大茂在狹小的屋子裡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改日子?請帖都發出去了,酒席的肉菜也托關係定了一些,這時候改,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顯得他許大茂怕了傻柱似的!
可不改,難道就任由傻柱壓自己一頭?
許大茂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念頭。把婚禮辦得比傻柱更排場?可傻柱那婚房,那裝修,那手筆……自己這房子就算按計劃裝修,時間也來不及了,而且錢……想到那三分利的一千五百塊印子錢,許大茂心頭就像壓了塊大石頭。
那就在酒席上壓過他!許大茂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傻柱是廚子,肯定會在吃食上下功夫。自己也得想辦法,弄點硬貨!豬肉、雞肉不算什麼,要弄就弄點稀罕的!牛肉?羊肉?魚?對!得多弄點魚,年年有餘,寓意好!再搞點好酒,茅台搞不到,西鳳、汾酒總得有幾瓶!
還有接親的車!傻柱肯定會找車,自己也得找!而且要找得比他多,比他好!他不是有王煥勃那輛小汽車嗎?自己也得想辦法弄輛轎車當頭車!吉普車都不行,必須得是轎車!
一個個念頭在許大茂心裡翻滾、碰撞,嫉妒和好勝心像兩把火,燒得他幾乎失去了理智。他完全忘記了自己為裝修籌錢已經焦頭爛額,忘記了印子錢的高額利息,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壓倒傻柱!無論如何,必須在婚禮這件事上,把傻柱比下去!
與此同時,中院傻柱家。
於莉幫傻柱把肉放好,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柱子,你非定在31號,就比許大茂早一天,是不是太明顯了?院裡人該說閒話了。」
「說去唄!」傻柱滿不在乎地擰開水龍頭洗手,「我就是要明顯!就是要氣死許大茂那孫子!你忘了之前他怎麼嘚瑟的?到處嚷嚷他比我先結婚,要請我去掌勺,憋著勁兒想看我笑話呢!現在怎麼樣?我先結!我看他還能嘚瑟起來不!」
他擦乾手,摟過於莉的肩膀,語氣認真了些:「媳婦兒,你放心,我不是光為了慪氣。31號這日子確實好。再說了,咱什麼都準備得妥妥噹噹的,不怕比別人早。我倒要看看,他許大茂能弄出什麼花兒來。」
於莉嘆了口氣,知道勸不住他,隻能叮囑:「那你答應我,到時候別主動去招惹他。好好結咱們的婚,日子是咱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成,聽媳婦兒的!」傻柱嘿嘿一笑,湊在於莉耳邊小聲說,「不過,有些排場,該講究還得講究。這不光是為了氣許大茂,更是為了你,為了咱爸咱媽。」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婚禮的籌備事項。「你看,宴席的肉菜、糧食,我都通過食堂的老關係搞定了。豬肉三十斤,整雞十隻,雞蛋兩筐,白麪五十斤,棒子麵一百斤。這規格,擱咱院兒,絕對是頭一份!」
於莉看著單子,吃了一驚:「這麼多?這得花多少錢?柱子,咱們冇必要……」
「有必要!」傻柱打斷她,指著另一行字,「你看這兒,煥勃讚助的——牛肉二十斤!水果罐頭兩箱!黃桃的,荔枝的!」
「王工給的?這……這太貴重了!不能要!」於莉連忙擺手。牛肉在這個年代是稀缺中的稀缺,出來給少數民族的工人有發放外普通百姓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回。水果罐頭更是高階禮品,隻有看望重要病人或走特別硬的關係纔會送。
「我開始也死活不要。」傻柱收起筆記本,臉上露出感慨的神色,「可煥勃說,就憑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就憑他出國那些年我心裡一直惦記著他,就憑我現在是他回國後最鐵的哥們……他說,柱哥,你這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宴席上絕不能差。這話說得,我……我心裡頭熱乎。」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沉:「煥勃這人,看著冷冷清清,一心搞技術,可心裡頭,重情義。當年他爹媽要帶他出國,街道附近的小孩都笑話他是『假洋鬼子』,就我不在乎,還跟他玩。後來他回來,成了總工,院裡多少人想巴結,他都不怎麼搭理,可對我,從來冇變過。這情分,我記一輩子。」
於莉聽了,也為之動容,不再堅持:「那……那咱們以後可得好好謝謝王工。」
「那當然!」傻柱重新笑起來,「所以啊,媳婦兒,這回咱們的婚禮,必須辦得漂漂亮亮,熱熱鬨鬨!讓所有人都看看,我何雨柱娶媳婦,是什麼成色!也讓於家那邊那些不開眼的東西,趁早絕了那些歪心思!」
說到於家,傻柱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於莉家的情況,他清楚。就於莉和於海棠兩個女兒,父母都是文化人,父親是機械廠工人,母親是小學老師,於莉在印刷廠,於海棠還在上學。一家四口三個人有穩定工作,在這年頭確實是令人羨慕的高收入家庭。可正因為冇有兒子,某些親戚鄰居就動了「吃絕戶」的心思,覺得於家的家產,遲早是外姓女婿的。於莉父母為人清高,不善爭鬥,冇少為這些事煩心。
這次結婚,傻柱就打算,好好給那些人上一課。
第二節:紅旗轎車借威勢 無聲震懾宵小徒
第二天一早,傻柱就溜達到了後院王煥勃住的小院。
王煥勃剛晨練完,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服,正在院裡的石桌上吃早飯——牛奶、煎蛋、麵包,簡單卻營養均衡。見傻柱進來,他抬了抬手:「柱哥,吃了冇?一起?」
「吃了吃了,在食堂對付了。」傻柱搓著手,在王煥勃對麵坐下,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王煥勃看了他一眼,放下杯子:「有事?」
「那個……煥勃,是這麼回事。」傻柱組織著語言,「我和於莉的婚事,定了31號。東西啥的,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就是……就是接親的車,想跟你商量商量。」
「車?」王煥勃微微挑眉,「我那輛『紅旗』?行啊,到時候讓小趙開過去。」
傻柱嘿嘿笑著,眼睛發亮,「對,就是你那輛……加長的紅旗。星耀什麼……Guard那個!」
王煥勃動作一頓,看著傻柱:「你想用紅旗當頭車?」
「對!」傻柱興奮地比劃著名,「上回在王家莊坐過一回,好傢夥,那感覺,真叫一個穩當,氣派!窗戶那麼厚,沙發那麼軟,還有那小桌子,冰箱!這車當頭車,接於莉,那得多有麵兒!」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煥勃,不光是麵子的事。於莉家的情況,你知道點吧?就倆閨女,冇兒子。家裡條件又不差,有些親戚鄰居,心思不太正,覺得於家以後冇人頂門戶,家產可以惦記。雖然嶽父嶽母都是明白人,可架不住那些小人整天嘰嘰喳喳,心裡頭肯定不痛快。」
王煥勃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我這回,就想借你的紅旗,去接這麼一趟親。」傻柱挺直腰板,「現在這紅旗轎車,老百姓誰不知道?那是大領導的座駕!能坐這車的,是普通人嗎?我就是要讓於莉家那條衚衕,讓那些憋著壞水的人看看,於莉嫁的可不是普通廚子!她男人,認識能坐紅旗車的大人物!於家的女婿,不是好惹的!想打於家主意?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他說得有些激動,臉都微微發紅:「煥勃,這招叫……叫『敲山震虎』!不,是『紅旗鎮宵小』!不用吵不用鬨,車往那兒一停,啥話都不用說,那些人的歪心思就得收一收!為了於莉,為了嶽父嶽母往後能清淨點兒,這車,我說什麼也得借來用用!」
王煥勃靜靜聽完,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敲。他理解傻柱的心思。這個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兄弟,其實心裡頭門清,對於莉,對於莉的家人,是真心實意地想保護,想給他們撐腰。用這種方式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市井之徒,雖然有些「借勢」的意味,但在這個環境下,或許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車可以借。」王煥勃開口,聲音平靜,「讓小趙開過去,全程聽你安排。」
「太好了!煥勃,我就知道你夠意思!」傻柱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但是,」王煥勃話鋒一轉,表情嚴肅起來,「接親當天,我不能去。」
「啊?為啥?」傻柱愣住了,「你可是我最好的哥們!你不去,那多……」
「柱哥,你聽我說。」王煥勃打斷他,示意他坐下,「不是我不想參加你的婚禮。接親現場人多眼雜,情況複雜。最近,保衛部的林部長和王部長找我談過,我之前參與的一些研究專案,可能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有跡象表明,有些不明身份的人,在咱們院附近出冇過。為了安全起見,也為了不給你的大喜日子添亂,我這段時間,要儘量減少公開外出,特別是去人多聚集的場合。」
傻柱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換上了擔憂:「有特務?衝你來的?這幫王八蛋!煥勃,那你可得千萬小心!林部長他們安排妥當了嗎?要不要我……」
「放心,保衛部有周密安排。」王煥勃笑了笑,寬慰道,「我這邊很安全。隻是接親現場,我就不去湊熱鬨了。不過婚禮酒席,我一定到,還得好好敬你和大嫂幾杯。」
雖然有些遺憾,但傻柱知道輕重。王煥勃的安全是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行!那你一定注意安全!酒席上,咱們不醉不歸!」
解決了最緊要的頭車問題,傻柱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有了紅旗轎車開路,接親的排麵就有了保障,對於莉家的「震懾行動」也就成功了一半。
第三節:大茂咬牙應出車 各懷鬼胎做交易
從王煥勃那裡出來,傻柱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就往前院走。經過許大茂家窗戶底下時,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敲了敲窗欞。
「許大茂!許大茂同誌在家嗎?」
屋裡一陣窸窣,過了一會兒,許大茂才拉開半扇窗戶,板著臉:「乾嘛?」
「喲,在家呢。」傻柱咧著嘴笑,「跟你商量個事。我31號結婚,接親的車隊,還差一輛。想著咱們一個院住著,你又是放映員,經常下鄉,跟車隊熟,你那輛紅星牌小汽車到時候能不能給我出趟車?幫著拉點嫁妝啥的。」
許大茂一聽,鼻子差點氣歪了。好你個傻柱,搶在我前頭結婚,現在還來借我的車?用我的車給你拉嫁妝?想得美!
他張嘴就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腦子裡飛快地打起了算盤。
傻柱結婚,肯定要找人出車。院裡除了王煥勃有轎車,易中海是八級工之前為了接送侄子侄女上學放學也購買了紅星牌小汽車的使用權;劉海中是七級工,也是個官迷也跟風購買了紅星牌小汽車的使用權,麵對傻柱的請求肯定也想顯擺,估計也會給傻柱出趟車。如果自己拒絕了傻柱,到時候傻柱車隊湊齊了,紅旗轎車打頭,後麵跟著好幾輛小車,那排場……
而自己10月1號結婚,也得找車啊!秦京茹是秦家村的,接親路遠,冇車可不行。自己一個放映班長,借輛吉普車或許還行,想借轎車?難!如果現在拒絕了傻柱,等自己結婚時,還好意思開口找傻柱、找易中海、找劉海中幫忙出車嗎?就算開口,他們能痛快答應?
反過來,如果自己現在答應了傻柱,那就等於傻柱欠自己一個人情。等自己結婚時,再去找他幫忙出車,他就不好拒絕。而且,都是一個院的,我許大茂給你出了車,你易中海、劉海中、甚至王煥勃,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到時候我結婚,你們好意思不出車?
這筆帳,劃算!
許大茂心裡瞬間轉了好幾個彎,臉上陰沉的表情慢慢緩和,甚至擠出一絲笑容:「哎呀,柱子,結婚是大事,用車應該的!咱們誰跟誰啊?冇問題,31號一準兒給你接親用!」
傻柱倒是有點意外,冇想到許大茂答應得這麼痛快。他本來都準備好聽許大茂夾槍帶棒的酸話了。
「喲嗬,許大茂,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麼痛快?」傻柱狐疑地看著他。
「你看你,柱子,把我想成什麼人了?」許大茂一副大度模樣,「結婚是人生大事,我能不幫忙嗎?再說了,咱們往後還是鄰居,互相幫襯,應該的!」
他話鋒一轉,露出狐狸尾巴:「不過柱子,哥哥我也快結婚了,就比你晚一天。到時候接親,我那媳婦是農村的,路遠,車的事兒……你看能不能也幫哥哥張羅張羅?也不用多,一輛小車當頭車,再找兩輛拉東西的就成。院裡一大爺、二大爺那兒,你麵子大,幫著遞個話?王工那邊……要是方便,能不能也……」
傻柱一聽,心裡門清。原來在這兒等著呢!用自己的一輛車,換我幫他張羅一個車隊?這許大茂,算盤打得真精!
不過傻柱本來也冇打算在出車這事上卡許大茂。一來,他確實需要車;二來,讓許大茂出車,本身就是一種「使喚」,能壓他一頭;三來,他也想看看許大茂到底能折騰出什麼陣仗,好跟自己比。
「成!」傻柱一拍大腿,爽快答應,「你幫我出車,我幫你遞話。不過咱可說好了,一大爺二大爺他們答不答應,王工方不方便,我可不敢打包票。我隻能說,幫你問問。」
「問問就行!問問就行!」許大茂心裡樂開了花。有傻柱出麵,易中海和劉海中那個官迷,肯定會答應。王煥勃那邊……雖然希望不大,但萬一呢?就算冇有紅旗,有輛「上海」牌轎車也行啊!
兩人各懷心思,達成了這筆「交易」。傻柱心滿意足地走了,許大茂則關上門,興奮地搓著手。他開始盤算,有了傻柱幫忙牽線,自己的接親車隊,至少能有三輛小車!到時候風風光光開進秦家村,那得多有麵子!村長都得高看自己一眼!秦京茹那些親戚,還不得羨慕死?
至於借車的代價?那輛紅星牌小汽車本就是自己的,用一下又不會少塊肉。這筆買賣,太值了!
第四節:易劉滿口應承忙 保衛暗線悄織網
搞定了許大茂,傻柱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多了。
他先去找了一大爺易中海。易中海正在家裡聽收音機,見傻柱來了,連忙讓老伴倒水。
「一大爺,我跟於莉的事兒,定了,31號。」傻柱開門見山,「接親想用用車,您看……」
「好事啊柱子!」易中海滿臉笑容,他是真心為傻柱高興,也覺得傻柱和於莉般配,「日子定得好!用車是吧?冇問題!到那一天我給你出趟車!」
易中海是八級鉗工,技術大拿,在廠裡地位高,人緣廣,再加上之前對傻柱做的事情確實有些不地道。他答應得痛快,一是真心想幫傻柱,二來,作為院裡的一大爺,傻柱結婚用他的車,他臉上也有光。
「那可太謝謝您了,一大爺!」傻柱連忙道謝,接著又把許大茂的事說了,「許大茂也快結婚了,托我問問,您到時候能不能也幫著出趟車?他那媳婦是農村的,路遠。」
易中海皺了皺眉。他對許大茂的印象一般,覺得這人滑頭,不實在。但畢竟是一個院的,傻柱又開了口,他也不好駁麵子。
「行吧,既然柱子你說了,那就一起辦了。不過得跟許大茂說清楚,油錢他自己出。」
「那是一定!我回頭就跟他說!」傻柱答應著,心裡卻想,許大茂那摳門樣,油錢估計又得算計半天。
從易中海家出來,傻柱又去了二大爺劉海中家。
劉海中正在家裡訓兒子,老二劉光天不知又闖了什麼禍,耷拉著腦袋捱罵。見傻柱來了,劉海中才勉強收了聲,擺出二大爺的派頭。
「柱子啊,有事?」
傻柱把來意又說了一遍。
劉海中一聽,小眼睛頓時亮了。出車?好事啊!這能顯擺他二大爺的能量!他雖然是七級鍛工,比不上易中海的八級,但好歹也是個小組長,在廠裡也有點小權力。而且,他最近正琢磨著怎麼跟新來的王副部長套近乎呢(他以為王洛菲是管生產的副廠長),傻柱結婚,王煥勃肯定去,這可是個接觸的好機會!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劉海中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到時候你二大爺我親自給你出趟車,冇問題!31號是吧?準時到!」
對於許大茂的請求,劉海中同樣爽快答應。多一輛車,多一份麵子,還能讓許大茂欠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就這樣,傻柱自己的接親車隊基本成型了:王煥勃的加長紅旗轎車當頭車,易中海和劉海中再加上許大茂那輛,四輛車組成的車隊,在這年頭,絕對是足夠震撼的配置了。
至於許大茂自己的車隊,有了傻柱的牽線,易中海和劉海中答應幫忙,至少也有兩輛小車打底,麵子上也能過得去了。
婚事籌備緊鑼密鼓,95號院表麵上沉浸在喜慶的忙碌中。但在這平靜之下,另一條線也在悄然收緊。
後院,王煥勃小院的書房裡。
林宏傑和王洛菲再次到訪。與之前的正式匯報不同,這次更像是朋友間的閒談,但氣氛卻有些凝重。
「王工,根據我們這兩週的監控和偵查,可以確認,至少有三股不同的勢力,在近期對您,以及對紅星廠表現出了不同尋常的興趣。」王洛菲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第一股,活動痕跡明顯,手法相對粗糙,像是外圍偵察人員。就是之前閻阜貴反映過的『收破爛的』和『普查婦女』,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們的基本體貌特徵和活動規律,正在布控,準備放長線。」
「第二股,比較隱蔽。通過監控『夜梟』發現的,那個在迎春飯館與他接頭的『影子』。此人反偵察能力很強,我們的人跟丟了。但通過對飯館的細緻勘察和技術分析,基本確定,此人很可能接觸過與『方舟』專案相關的某種特種冷卻介質。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核心技術。」
王洛菲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第三股,是最新發現的,也最讓我們警惕。他們似乎對您的個人行蹤、社會關係,特別是近期動態,格外關注。傻柱同誌婚禮的日期、您的參與情況,這些本應是相對私人的資訊,卻似乎已經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我們有理由懷疑,他們可能會利用婚禮這類人員混雜的場合,進行試探,或者製造事端,以達到某種目的。」
王煥勃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書桌上無意識地敲擊。他並不意外。從他決定拿出那些超越時代的技術時,就預料到會引來覬覦。隻是冇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直接。
「兩位部長的意思是?」
「我們的建議是,31號傻柱同誌接親,以及後續的婚禮宴席,您最好不要親自到場。」林宏傑介麵,語氣誠懇而嚴肅,「接親路線長,環境不可控。宴席人多眼雜,成分複雜。我們雖然會部署便衣力量,但不敢保證萬無一失。您的安全,不容有失。」
王煥勃沉默了片刻。他理解保衛部的擔憂,也相信他們的專業判斷。於公,他不能讓自己成為敵人的靶子,給國家和專案帶來風險。於私,他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給傻柱的大喜日子帶來任何潛在的危險。
儘管,他真的很想親眼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風風光光地把媳婦娶回家。
「我明白了。」王煥勃最終點頭,「接親我不去。婚禮宴席……我會在最後,新人敬酒的時候,露個麵,敬杯酒就離開。時間控製在十分鐘以內。這樣可以嗎?」
林宏傑和王洛菲對視一眼,王洛菲沉吟道:「可以。我們會做好清場和警戒。但您必須聽從我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動。」
「冇問題。」王煥勃答應得很乾脆。
談完正事,氣氛稍微輕鬆了些。林宏傑笑道:「王工,您對柱子兄弟是真好。那輛紅旗,我都捨不得常坐,您說借就借了。」
王煥勃也笑了笑:「柱子是我兄弟。他結婚,我能幫的,一定幫。再說了,他借車,不光是圖麵子,也是想給於莉家撐腰,是個有擔當的。這忙,該幫。」
送走林宏傑和王洛菲,王煥勃站在窗前,望著中院傻柱那棟已經收拾停當、貼著大紅喜字的新房,目光深遠。
紅旗轎車,能震懾市井小人。
可暗處的豺狼,又該如何防範?
他轉身走回書桌,拉開抽屜,裡麵靜靜躺著一把銀灰色的、造型奇特的手槍,以及幾個類似鈕釦電池的銀色小裝置。這是他用「方舟」的邊角料和超前思路,私下製作的一些「小玩意兒」,威力不大,但足以在關鍵時刻自保,或者製造混亂。
希望,用不到吧。他合上抽屜,心想。
窗外,夕陽西下,將95號院的青磚灰瓦染上一層溫暖的橙紅。孩童的嬉鬨聲,大人的呼喚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交織成最尋常的市井交響。
而在這片祥和的暮色之下,保衛部的便衣,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衚衕口、院牆外、甚至鄰居家。他們有的扮作修鞋匠,有的扮作走街串巷的貨郎,有的則是「新搬來」的租客,一雙雙警惕的眼睛,隱藏在看似平淡無奇的外表下,密切注視著一切風吹草動。
一張無形的防護網,已經隨著婚期的臨近,悄然籠罩了南鑼鼓巷95號院及其周邊。網的中央,是即將迎來大喜的傻柱和於莉,是身係重大機密的技術核心王煥勃,也是院裡那些或羨慕、或嫉妒、或算計、或真誠的芸芸眾生。
9月31日,越來越近。
喜慶的紅綢與暗戰的陰影,同時在這個古老的四合院裡,緩緩鋪陳開來。所有人都被裹挾其中,無人能夠置身事外。一場融合了市井婚俗、人情世故、攀比角力與隱秘戰線的特殊「戰役」,即將打響。而勝負,不僅關乎麵子與裡子,更關乎安全與危機,在1958年這個秋天的北京衚衕裡,靜靜等待著它的開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