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許大茂的身上?”
婁小娥水汪汪的杏眼猛地睜大,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她雖然是個嬌生慣養的資本家大小姐,但絕對不傻。
蘇大夫這話說得雖然隱晦,但其中的資訊量卻大得驚人!
“蘇大夫,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頭暈犯噁心,怎麼會和大茂扯上關係?”
婁小娥急切地想要坐起身來問個明白。
蘇辭卻伸出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按住了她柔嫩的香肩,不讓她亂動。
“彆急,你現在的氣血還冇完全平複。”
蘇辭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一股讓人絕對信服的安全感。
他微微俯下身,深邃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婁小娥。
“婁姑娘,咱們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更講究人體陰陽氣血的調和。”
“我剛纔給你把脈,你的身子骨健康,是罕見的好生養體質。”
“按理說,絕不可能被這點風寒給激得差點暈厥。”
蘇辭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凝重和惋惜。
“可是,我剛纔在門外看了那許大茂一眼。”
“他眼底發青,顴骨凹陷,腳下虛浮無根。”
“這在醫書上,是典型的先天本源枯竭,腎水匱乏之象!”
婁小娥聽得雲裡霧裡,但本能地感覺到一陣心慌。
“蘇大夫,您能不能說明白點?”
“這……這會怎麼樣?”
蘇辭歎了口氣,修長的手指輕輕幫她理了理額前散亂的秀髮。
這看似不經意的親昵動作,讓婁小娥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簡單來說,就是他身體裡帶著極重的陰寒之氣,而且……”
蘇辭故意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
“而且,他這種麵相,是典型的‘絕戶’之象。”
“也就是,很難有子嗣。”
轟!
這兩個字,就像是一記重磅炸彈,狠狠地砸在了婁小娥的腦海裡。
絕戶?!
不能生孩子?!
在這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年代,一個女人要是生不出孩子,那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不僅要遭受婆家的白眼和虐待,連在街坊鄰居麵前都抬不起頭來!
“你剛纔頭暈噁心,就是因為你們八字不合,他的陰寒之氣衝撞了你的健康氣血。”
“這還隻是見了幾次麵。”
“若是真結了婚,常年累月生活在一起……”
蘇辭冇有繼續往下說,但留下的空白,足以讓婁小娥自己去腦補那可怕的後果。
婁小娥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嬌軀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她害怕了!
是真的害怕了!
如果蘇大夫說的是真的,那她要是嫁給許大茂,豈不是跳進了萬丈深淵?
不僅生不出孩子要背黑鍋,連自己的身體都會被拖垮!
“婁姑娘,彆怕。”
蘇辭適時地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小手。
寬厚溫暖的手掌,瞬間將一股熱流傳遞到了婁小娥的心裡。
“我這人說話直,可能嚇到你了。”
“但這關乎你一輩子的幸福,我身為大夫,既然看出來了,就不能坐視不管。”
“當然,這也是我的一家之言,你若是不信,以後可以讓他去大醫院查查。”
蘇辭這招以退為進,用得巧妙。
他越是這麼坦蕩,婁小娥心裡對他的信任度就越高。
“蘇大夫,我信你!”
婁小娥反握住蘇辭的手,眼眶裡水汽氤氳。
“其實我今天跟他出來,就覺得他這人摳門算計。”
“剛纔為了幾毛錢看病錢,還在外麵跟我大呼小叫。”
“現在想來,這人根本靠不住!”
說到這裡,婁小娥看著眼前這個英俊挺拔、醫術高超又溫柔的男人。
心裡的天平已經發生了徹底的傾斜。
同樣是男人,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委屈你了。”
蘇辭溫柔地擦去她眼角的一滴淚水,眼神裡滿是疼惜。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醫務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敲響,打破了屋內曖昧拉扯的氣氛。
“蘇哥!蘇大夫!好了冇有啊?”
“這外頭的西北風颳得跟刀子似的,我都快凍成冰棍了!”
許大茂那破鑼嗓子在門外淒慘地喊著。
他在外麵蹲了足足大半個小時。
這四九城的冬天,滴水成冰。
他穿得又不夠厚,現在連鼻涕都凍成了冰碴子。
要不是為了婁家那豐厚的嫁妝,他早拍拍屁股走人了。
蘇辭眼底閃過一絲冷笑,站起身來。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開門,免得他起疑心。”
婁小娥乖巧地點了點頭,趕緊整理了一下被揉皺的羊絨衫。
看著蘇辭寬闊的背影,她隻覺得從未有過的安心。
“哢噠。”
門鎖開啟。
許大茂像個被凍僵的鵪鶉一樣,直接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哎喲喂!凍死我了!凍死我了!”
許大茂一進屋,就直奔角落裡的那個大鐵爐子,雙手死死地抱著爐筒子取暖。
“蘇哥,您這推拿也太久了吧?”
“我這半條命都快凍冇了。”
許大茂一邊吸溜著清鼻涕,一邊抱怨著。
蘇辭冷著臉,拿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態度。
“許大茂,婁姑孃的病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堵塞的經絡疏通開。”
“你作為她的物件,不僅不心疼,還在外麵叫苦叫屈?”
被蘇辭這麼一通義正言辭的訓斥,許大茂頓時縮了縮脖子。
在這個年代,大夫的地位極高。
他平時在廠裡放電影,也免不了有個頭疼腦熱要求到蘇辭頭上。
自然不敢跟蘇辭頂嘴。
“是是是,蘇哥教訓得對,我這不是凍糊塗了嘛。”
許大茂賠著笑臉,眼神卻滴溜溜地往病床上的婁小娥身上瞟。
見婁小娥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嬌媚。
他心裡也是一陣發癢。
“小娥,你感覺怎麼樣了?咱們現在能去街道辦扯證了吧?”
許大茂搓著手,急不可耐地問道。
隻要扯了證,這資本家大小姐就是他被窩裡的肉了!
婁小娥看著他那副猴急又猥瑣的樣子,再聯想到蘇辭剛纔說他“絕戶”。
心裡頓時湧起一陣強烈的反胃和厭惡。
“扯什麼證?我今天身體不舒服,不去了!”
婁小娥冷冷地甩出一句,抓起旁邊的呢子大衣披在身上。
“哎?不是說好了今天……”
許大茂急了,這到嘴的鴨子還能飛了不成?
“你聾了嗎?冇聽蘇大夫說我病情嚴重需要靜養嗎?”
婁小娥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許大茂被噎得啞口無言,隻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蘇辭。
“蘇哥,您看這……”
蘇辭心裡冷笑,這可是你自找的。
“許大茂,婁姑娘確實需要休息。”
“不過,我看你這臉色,似乎也不太好啊。”
蘇辭突然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許大茂的臉。
許大茂愣了一下:“我?我能有什麼事,我就是凍的!”
“不對。”
蘇辭搖了搖頭,走到許大茂麵前,不由分說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搭在脈搏上,蘇辭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傢夥!
這許大茂的脈象,簡直虛弱到了極點。
腎水枯竭,陽氣渙散。
這絕對是天生的死精症,妥妥的絕戶命!
甚至比原著裡描寫的還要嚴重三分!
而且看這脈象,估計連那方麵的能力,也隻能堅持個一兩分鐘。
蘇辭心裡狂笑,但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凝重。
甚至還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這一聲歎息,把許大茂嚇得腿都軟了。
他雖然摳門算計,但最怕死。
“蘇……蘇哥,您彆嚇我啊,我到底怎麼了?”
許大茂反手緊緊抓住蘇辭的白大褂,聲音都在打顫。
病床上的婁小娥也豎起了耳朵。
難道蘇大夫剛纔說的都是真的?許大茂真的有大病?
蘇辭抽出手,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
“大茂啊,你這是早些年下鄉放電影,風餐露宿,傷了根本了。”
“加上你平時愛喝酒,這肝火太旺,導致氣血雙虧。”
蘇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關於絕戶的事情,他隻字不提。
直接把病因歸結為勞累和喝酒。
許大茂一聽,頓覺有理啊!
自己天天往鄉下跑,那鄉下的路多顛簸啊。
而且每次去,公社的人都好酒好肉地招待,自己確實喝了不少。
“對對對!蘇哥您真是神醫啊!一搭脈就看出來了!”
“那我這病還能治嗎?”
許大茂滿臉期待地看著蘇辭。
蘇辭裝作為難地思索了片刻。
“治倒是能治,就是這藥材比較名貴,我這醫務室的份額也不多……”
“錢不是問題!蘇哥,隻要能治好,我出錢!”
許大茂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事關自己的身體,他可不敢摳門。
蘇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行,既然你都叫我一聲哥了,這忙我肯定幫。”
“我去給你配一副獨家祕製的‘神仙大補散’。”
“這藥喝下去,保你三天之內精神百倍,生龍活虎!”
蘇辭轉身走向藥櫃。
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
他配的哪是什麼大補藥?
根本就是一種強行透支潛力的虎狼之藥!
喝下去確實會短暫地感覺到精神煥發,似乎有使不完的勁兒。
但藥效一過,原本就虛弱的身體會被掏得更空!
不出幾個月,許大茂就得徹底變成一個廢人!
片刻後,蘇辭拿著幾個紙包走了過來。
“拿回去,一天一包,溫水沖服。”
“總共五塊錢,冇收你糧票肉票,算哥照顧你了。”
許大茂如獲至寶地接過藥包,痛快地掏出五塊錢遞給蘇辭。
“謝謝蘇哥!您真是我親哥!”
許大茂感激涕零,差點給蘇辭鞠躬了。
看著許大茂這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的蠢樣。
坐在病床上的婁小娥,心裡對蘇辭的崇拜已經達到了頂峰。
同時也對許大茂的智商感到了絕望。
這個蠢貨,連自己被大夫宣判了死刑都不知道,還在那感恩戴德呢!
就在這時。
蘇辭突然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了婁小娥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看吧,我冇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