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提前從津門趕回來了!”
粗獷的男人聲音透過大廳的門縫,猶如炸雷般響進餐廳。
譚雅麗手裡端著的高腳杯猛地一晃。
幾滴猩紅的酒液灑在她雪白的手背上。
她那張原本帶著幾分隱秘嬌媚的臉頰,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煞白!
老婁回來了?!
譚雅麗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心跳幾乎要停止了。
大半夜的,丈夫出差突然提前回家。
卻看到自己的妻子穿著真絲睡裙,和一位年輕英俊的單身大夫在燭光下單薄對飲。
這要是讓生性多疑的老婁看見,她譚雅麗還要不要做人了?
堂堂婁家主母的清白和名聲,豈不是全毀了!
“蘇……蘇大夫……這可怎麼辦……”
譚雅麗徹底慌了神,像個做錯事的小女孩一樣,無助地看向蘇辭。
她甚至慌亂地想要伸手去解開圍裙,掩蓋自己親自下廚的事實。
相比於譚雅麗的恐慌。
蘇辭卻穩如泰山,深邃的眼底冇有泛起絲毫波瀾。
“婁夫人,莫慌。”
蘇辭優雅地放下了手裡的紅酒杯,聲音低沉而充滿安定的力量。
他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拿過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中山裝,從容穿上。
甚至還細緻地撫平了袖口的一絲褶皺。
“一切有我。”
這簡單的四個字,猶如一劑強心針,瞬間紮進了譚雅麗的心裡。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寬闊挺拔的背影,譚雅麗那顆狂跳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嘎吱——”
餐廳的實木雙開門被大力推開。
婁董事提著公文包,滿身風雪地大步走了進來。
他剛一進門,就看到了餐廳裡站著的蘇辭,以及旁邊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妻子。
老婁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眼神銳利。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老婁……你聽我解釋,蘇大夫他……”
譚雅麗嚥了口唾沫,極力維持著主母的矜持,剛想開口。
蘇辭卻自然地迎了上去,臉上掛著職業且坦蕩的微笑。
“婁董事,您回來得正好。”
“婁姑娘這幾日氣血鬱結,我今晚特意過來做最後一次複診,順便交代一些忌口。”
“正好婁夫人為了感謝我幫婁姑娘看清了許大茂的真麵目,留我吃頓便飯。”
蘇辭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大義凜然。
直接把自己擺在了“醫者仁心”和“婁家恩人”的絕對製高點上。
老婁雖然是個精明的資本家,但也不是不講理的莽夫。
蘇辭可是幫他們婁家識破了許大茂那個絕戶的恩人!
要是讓女兒真嫁給那個不能人道的廢物,婁家纔是真正的家門不幸!
老婁臉上的陰霾瞬間煙消雲散。
他趕緊放下公文包,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臉,大步走上前緊緊握住蘇辭的手。
“哎呀!原來是蘇大夫!失敬失敬!”
“我剛從津門回來,還冇來得及登門道謝,這許大茂簡直是個畜生!”
“多虧了蘇大夫您仗義執言,您可是我們婁家的大恩人啊!”
老婁激動得語無倫次,對蘇辭的感激那是發自肺腑的。
站在一旁的譚雅麗,看著談笑風生的兩個男人,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看向蘇辭的眼神裡,充滿了的崇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癡迷。
這個男人不僅醫術通神,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簡直太有魅力了!
比她這個滿身銅臭味的丈夫,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婁董事言重了,醫者本分而已。”
蘇辭不卑不亢地抽回手,語氣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派頭。
“既然婁董事回來了,我也就不多叨擾了,醫院明日還有事,告辭。”
蘇辭冇有絲毫停留,拿過桌上的出診箱,灑脫地轉身離去。
欲擒故縱,見好就收。
今天這齣戲,已經讓譚雅麗對他產生了的依賴,這比吃頓飯的效果要好一萬倍。
老婁趕緊讓司機去送,卻被蘇辭婉拒了。
看著蘇辭推著那輛二八大杠消失在夜色中。
老婁轉頭看向妻子,感慨地歎了口氣:
“雅麗啊,這蘇大夫年紀輕輕,醫術高超,氣度更是不凡。”
“以後咱們婁家,必須要好好結交這位神醫啊!”
譚雅麗低著頭,紅著臉“嗯”了一聲。
她心裡暗想,隻怕自己以後,要和這位神醫結交得更深了。
……
夜深了。
四九城南鑼鼓巷,紅星四合院。
刺骨的西北風在衚衕裡瘋狂肆虐。
後院,蘇辭的屋子裡。
爐火燒得正旺,整個房間暖如春風。
秦淮茹正拿著一塊抹布,認真地擦拭著蘇辭的辦公桌。
此時的她,已經將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
甚至連蘇辭換下來的幾件臟衣服,都用熱水洗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地晾在了爐子旁。
秦淮茹直起豐腴的腰肢,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屋裡冇有中院那股子刺鼻的劣質油煙味,也冇有賈張氏幾天不洗腳的酸臭味。
隻有蘇大夫身上那股乾淨、好聞的陽剛氣息。
秦淮茹呆呆地坐在蘇辭的椅子上,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楚。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啊。
如果自己當初嫁的是蘇大夫這樣體貼、有本事的男人,那該有多好?
就在秦淮茹貪戀著這份難得的溫暖和寧靜時。
中院,賈家。
賈東旭躺在床上,疼得齜牙咧嘴,滿臉的戾氣。
“媽的!這秦淮茹死哪去了?!”
“去後院打掃個衛生,這都去了一個多小時了還不回來?!”
賈東旭狠狠地錘了一下床板。
旁邊納鞋底的賈張氏也停下了手裡的活,三角眼滴溜溜一轉。
“東旭,這事兒是不對勁啊。”
“我白天可看見蘇大夫騎著新自行車出去了,現在屋裡就秦淮茹一個人。”
“這小娼婦,不會是揹著咱們家,在蘇大夫屋裡偷吃什麼好東西吧?”
賈張氏這番刻薄的話,瞬間點燃了賈東旭心裡的無名火。
他現在是個殘廢,心裡自卑且敏感。
最怕的就是自己漂亮的老婆在外麵水性楊花!
更何況,蘇辭長得那麼英俊,條件那麼好,是個女人都會倒貼!
“反了她了!”
賈東旭眼睛通紅,一股齷齪和瘋狂的念頭直衝腦門。
他強忍著腿上的劇痛,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
隨手披上一件破舊的棉襖,順手抄起床邊的一根木柺杖。
“我今天倒要看看,這賤人在後院乾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賈東旭一瘸一拐地推開門,頂著漫天的風雪,猶如一隻惡鬼般朝著後院挪去。
……
後院,蘇辭門外。
賈東旭喘著粗氣,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門口。
他透過窗戶的縫隙,隱隱約約看到了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
賈東旭咬著牙,伸手去推那扇木門。
“嘎吱——”
推不動!
賈東旭猛地一愣,不死心地又使勁推了一下。
依然紋絲不動!
門,竟然被從裡麵反鎖了!
轟!
賈東旭的腦子瞬間炸開了,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孤女寡女,大半夜在屋裡,還反鎖了門!
這特麼還能乾什麼?!
“咚咚咚!!!”
賈東旭舉起手裡的木柺杖,猶如發瘋的野獸一般,狂暴地砸向房門!
“秦淮茹!你個不要臉的賤人!給我滾出來!”
寂靜的後院裡,賈東旭這淒厲的怒吼聲,瞬間劃破了夜空!
屋內。
正坐在椅子上發呆的秦淮茹。
聽到這熟悉的怒吼和砸門聲,瞬間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