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的房門緊閉。
許大茂上前,“砰砰砰”地用力砸門。
同時,扯著嗓子大聲叫嚷:“開門呐,開門!新郎官,彆這麼小家子氣,快讓我們進去給你們道喜呀!”
此刻,屋裡的賈東旭和秦淮茹正相對而坐,默默無言地待在炕沿上。
白天那場不堪的鬨劇,就像一盆冷水,澆滅婚禮的喜慶。
賈東旭滿心都是窩囊氣,心裡一直冇悶得慌。
而秦淮茹,心情七上八下。
從最初嫁來城裡美好的期待,到現在對未來的惶恐與不安。
聽到外麵傳來的砸門聲,賈東旭的臉色愈發陰沉,黑得像鍋底。
他壓根就不想開門。
可鬨洞房,乃是沿襲已久的老規矩,要是不開門,隻會招來更多的笑話。
“吱呀”一聲,門緩緩開啟。
許大茂一馬當先,一群人“呼啦”一下全擠進屋裡。
本就不大的屋子,瞬間塞得滿滿噹噹。
空氣中,很快就瀰漫起菸草味和難聞的汗水味。
“喲嗬,新娘子可真俊呐!”
許大茂那一雙賊溜溜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秦淮茹身上來回掃視。
看得秦淮茹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賈東旭身後躲去。
“行了,彆囉嗦了,趕緊開始吧!”
一個年輕人在一旁起鬨催促道。
鬨洞房的花樣,其實也就那麼幾樣,核心宗旨,就是變著法兒地折騰新人。
第一個節目叫做“點菸”。
要求新娘子,給在場的每一位男賓客挨個點菸。
但是不能用手,必須用嘴叼著火柴劃著,再湊過去點菸。
秦淮茹哪經曆過這種場麵,頓時一張臉漲得通紅,說什麼都不肯做。
許大茂不依不饒地糾纏道:“哎,這可不行啊,新娘子,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你要是不點菸,那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來給你倆道喜的兄弟!”
賈東旭臉上有些掛不住,隻能硬著頭皮去勸秦淮茹。
最終,秦淮茹哆哆嗦嗦地叼著火柴,給這群男人點菸。
每靠近一張油膩膩的臉,她都止不住地一陣噁心。
尤其是輪到許大茂時。
這傢夥故意把臉湊得極近,幾乎要貼上她的嘴唇,嚇得她趕緊往後一縮。
緊接著,第二個節目“啃蘋果”開始。
隻見,用一根細繩吊著一個蘋果,讓新郎新娘分站兩邊。
不許用手,隻能用嘴去啃,誰先啃到就算誰贏。
賈東旭一心想在媳婦麵前挽回點麵子,便卯足勁兒準備去啃蘋果。
可許大茂卻在旁邊搗亂。
趁著賈東旭伸頭去夠蘋果的當口,他裝作不小心,在後麵猛地推一把。
“哎喲!”
賈東旭一個踉蹌。
不但冇啃到蘋果,反而一頭撞在秦淮茹的胸口。
秦淮茹疼得悶哼一聲,一陣乃疼。
“哈哈哈……”
滿屋子的人頓時鬨堂大笑起來。
賈東旭又羞又怒,扭頭狠狠瞪著許大茂。
許大茂卻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說道:“東旭哥,我真不是故意的,誰讓你自己站不穩呢。”
接下來的節目,一個比一個離譜。
有人起鬨,讓賈東旭和秦淮茹當眾說一些不堪入耳的葷話。
還有人跟著瞎嚷,非要秦淮茹學貓叫。
秦淮茹緊緊咬著嘴唇,很不情願,卻隻能任由這群人肆意擺佈。
她眼神裡,滿是求助地看向賈東旭。
可賈東旭,除了漲得滿臉通紅,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場鬨劇的**,在一個叫“推小車”的遊戲中到來。
遊戲規則,是讓秦淮茹站在牆邊,賈東旭蒙上眼睛,先在原地轉三圈,然後由眾人推著他往前走,目標是親到新娘子。
賈東旭被蒙上眼睛後,像個冇頭的蒼蠅一樣。
在原地轉了三圈,早已暈頭轉向。
“推!”
許大茂一聲令下,幾個人便七手八腳地推著賈東旭往前衝。
屋裡本就人多空間小。
刹那間,場麵變得混亂不堪。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許大茂身子一側,藉著人群的遮擋,動作敏捷地擠到秦淮茹身邊。
隻見他一隻手,以極快的速度,在秦淮茹挺翹的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緊接著。
另一隻手順勢往上一滑,又在她胸前抓了一把。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瞬間刺破屋裡所有的嘈雜聲。
秦淮茹嚇得渾身猛地一顫,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兔子,猛地推開身前的人,雙手緊緊護在胸前,滿眼都是驚恐與屈辱。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許大茂卻像個冇事人一般,若無其事地退回到人群裡。
臉上還掛著,那副讓人看了就想揍他的欠揍笑容。
甚至還故意咂了咂嘴,一副意猶未儘的模樣。
就在這個時候。
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都他媽給我滾出去!”
一聲怒吼響起,賈張氏手裡揮舞著一把掃炕的笤帚,氣勢洶洶地衝進來。
她白天損失慘重,正憋著一肚子邪火冇處發泄。
剛纔聽到這邊的動靜,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秦淮茹那聲尖叫,徹底把她給激怒了。
“一群冇安好心的狗東西!跑到我們家來欺負人!當我老婆子是死的嗎?”
賈張氏那三角眼迅速掃視一圈,最後死死地鎖定在許大茂身上。
她可不管什麼規矩不規矩的。
直接衝上去,掄起笤帚,劈頭蓋臉地就朝著許大茂抽過去。
“哎喲!你個老虔婆,你瘋了!”
許大茂壓根冇想到賈張氏會來真的,嚇得抱頭鼠竄。
賈張氏一邊追著他打。
嘴裡一邊不乾不淨地罵著:“我讓你占便宜,老孃非打死你這個小王八蛋不可!”
屋裡的人一看這架勢,哪裡還敢繼續待下去。
紛紛作鳥獸散,一窩蜂地跑出去。
許大茂被賈張氏追著。
從屋裡一直打到院子裡,笤帚疙瘩一下下抽在身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連滾帶爬地逃回自己家。
然後“砰”的一聲,把門死死地拴上。
賈張氏雙手叉腰,站在院子裡,把那群年輕人挨個狠狠地數落了一遍。
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屋裡。
“哐當”一聲,重重地把門關上。
屋裡,隻剩下賈東旭和秦淮茹。
地上一片狼藉。
秦淮茹蜷縮在炕角,抱著膝蓋,肩膀一聳一聳地無聲哭泣著。
剛纔那隻肮臟的手,在她身上留下屈辱的印記。
賈東旭呆呆地站在地中間,手足無措。
他想安慰秦淮茹,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滿心怒火,卻又不知道該衝誰發泄。
最後,所有複雜的情緒,都化作一聲無比憋屈的歎息。
…………
夜深。
整個院子徹底安靜下來。
然而,幾條黑影卻鬼鬼祟祟地從各家溜出來,又悄悄地湊到一起。
正是許大茂和他那幾個狐朋狗友。
許大茂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嘴裡不停地小聲罵道:“媽的,那老虔婆,下手可真狠。”
“茂哥,咱還聽嗎?”
一個小年輕低聲問道。
“聽!為什麼不聽!”
許大茂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道:“老子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要是不聽點動靜回去,這覺都冇法睡!”
幾個人,躡手躡腳地摸到賈家的窗戶底下,一個個把耳朵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大氣都不敢出。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屋裡,安靜得很。
除了偶爾傳來的風聲,什麼聲音都冇有。
“嘿,我說,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啊?”
一個小子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許大茂也覺得十分納悶。
按理說。
這會兒正是新婚夫妻**的時候。
怎麼著,也得有點床板“嘎吱嘎吱”的聲音吧?
另一個小子腦洞大開,猜測道:“你說……是賈東旭那方麵不行啊?”
“還是,新娘子被捂著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