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廚本來就憋一肚子火氣,大得很。
聽到賈張氏這倒打一耙的威脅,當場就火冒三丈。
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扔。
站起身來,冷笑道:“嘿,我算是大開眼界了,你自己乾的那些偷雞摸狗醜事,還想讓我們給你背黑鍋?…”
“…我告訴你,冇門,今天這工錢,你們要是敢少一毛錢,咱們就走著瞧!”
賈張氏也惱了。
雙手往腰上一叉,擺出一副撒潑的架勢:“怎麼著?你還想打我這個老婆子不成?告訴你們,這事兒就賴你們,誰讓你們這麼笨的?…”
“…菜不夠,你們就不會把幾樣菜混在一起燒嗎?把那雞肉、豬肉、丸子什麼的,都倒一個鍋裡,做個大雜燴,那盤子不就堆得高高尖尖的了?看著也體麵啊,真笨!”
李大廚和幫廚小夥子,被這番奇葩邏輯氣得差點當場暈過去。
見過不要臉的,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這老虔婆。
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你……你他孃的……”
李大廚氣得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兩撥人就在院子角落裡,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橫飛地吵起來。
就在這時。
易中海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一來,就看見李大廚正指著賈張氏的鼻子,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易中海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上來。
想當然地以為,是這廚子偷工減料,被賈張氏發現,現在還敢跟主家吵架。
“姓李的,你想乾什麼!”
易中海衝上去,將賈張氏護在身後,對著李大廚怒目而視:“誰給你的膽子,敢跟主家吵架?…”
“…我問你,席麵上的菜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分量那麼少?你是不是把食材都私吞了?”
李大廚算是徹底看清這家人的嘴臉。
這一家子。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就冇一個好東西!
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興師問罪。
他心裡最後一絲忍耐,也徹底崩潰。
“私吞?我呸!”
李大廚被氣得笑了起來。
他指著,躲在易中海身後的賈張氏:“你問我?你他媽怎麼不問問你身後這個老虔婆!…”
“…你問問她,今天早上,是怎麼端著個大瓷盆,從案板上扒拉東西的!”
“…五花肉,她專挑肥的拿,一整隻雞,兩個雞大腿全讓她拿走了,豬肝豬下水,每樣都被她搜刮一遍!…”
“…就連青菜蘿蔔都不放過,菜都快讓她搬空了,讓我拿什麼給你們做菜?拿西北風嗎?!”
李大廚越說越氣。
把早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全都抖落出來。
易中海聽完,整個人都亞麻呆住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賈張氏那張無所畏的老臉,氣得渾身直髮抖。
自己費儘心思,又是被人當猴耍,又是被人趁火打劫。
結果到頭來。
這老虔婆竟然在背後捅刀子,偷自己兒子喜宴上的食材!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憤怒湧上心頭,易中海的理智徹底被沖垮。
“賈張氏!”
他指著賈張氏的鼻子,低聲怒道:“你……你她孃的還是不是人啊?!”
賈張氏向來擅長看人行事,這手功夫可謂登峰造極。
她忌憚傻柱,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生怕一言不合對方就動手。
她也畏懼聾老太,在院裡的崇高威望,一句話就能讓她陷入難堪。
但她卻不把易中海放在眼裡。
在她看來,易中海最是好麵子,無比愛惜那所謂“德高望重”的名聲。
平日裡,就愛拿大道理壓人。
隻要自己比他更不講理,就能將他拿捏死死的。
麵對易中海的怒聲責罵,賈張氏擺出一副既委屈,又理直氣壯的模樣。
慢悠悠地說道:“東旭師傅,做人可不能太自私啊,你跟東旭把菜買回來,那麼一大堆,怎麼就冇想過,讓東旭先拿點給我這個老婆子,儘儘孝心?…”
“…我為東旭,辛苦操持半輩子,熬過多少個日夜,好不容易他結婚了,我留點兒吃的,給自己補補身子,這難道有錯嗎?”
易中海聽後,整個人都懵逼了。
瞪大眼睛看向賈張氏,腦子裡亂成一團,嗡嗡作響。
這……這可不就是,自己平時教育院裡小輩的那些話嘛!
什麼“做人不能太自私”…
什麼“要懂得孝敬長輩”…
怎麼今天,從這老虔婆嘴裡說出來,反倒成了指責自己的理由?
“你……你……”
易中海氣得手指哆嗦,指著賈張氏,氣急敗壞道:“你這是強詞奪理!”
“我怎麼就強詞奪理了?”
賈張氏脖子一梗,振振有詞道:“你身為東旭的師傅,就該像個長輩的樣子,時刻為我們孤兒寡母考慮,既然你不主動想著孝敬我,那我隻好自己動手了…”
“…現在菜不夠吃,讓大家看笑話,能怪我嗎?要怪,就怪你這個當師傅的,辦事不周到!”
易中海急道:“我……我操你……”
一口氣冇喘上來,差點當場昏過去。
他猛地一跺腳。
也不想再跟這老虔婆理論,陰狠道:“東西呢?你把那些菜都藏哪兒了?趕緊給我拿出來!”
賈張氏的眼神,下意識地往自家屋門方向瞥了一眼。
易中海立刻轉過頭,盯著賈家的屋門。
“好啊你!”
他二話不說,拔腿就往賈家衝去。
“哎,姓易的,你想乾什麼!”
賈張氏見事情敗露,頓時慌了神,跟在後麵追,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嘴裡罵罵咧咧道:“反了天了,竟敢強闖民宅,你給我站住!”
此刻的易中海,哪裡還聽得進去。
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找到那些菜,趕緊挽回局麵!
賈家就巴掌大地方,一眼就能看個遍。
易中海的目光,迅速在屋裡掃視。
突然,他鼻子動了動,若有若無的肉香,從角落裡飄來。
他順著香味找過去。
最後,目光停留在牆角的大衣櫃上。
頂上,放著一個瓷盆。
找到了!
易中海心中一喜,趕忙搬來一張板凳,站上去。
當他看清衣櫃頂上的情景時,臉上的喜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見瓷盆旁邊,蹲著一隻瘦骨嶙峋的野貓。
那貓聽到動靜,抬起頭,衝易中海“喵嗚”叫了一聲,嘴邊還掛著油花。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急忙把沉甸甸的瓷盆端下來。
隻看一眼,易中海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眼前陣陣發黑。
盆裡。
確實是他買回來的那些“好東西”。
可現在,這盆“大雜燴”上麵,這兒一坨那兒一坨,赫然是幾泡黃褐色的貓屎。
旁邊,還有一小灘貓的嘔吐物,裡麵滿是貓毛和冇消化完的食物殘渣。
整盆菜,被貓的口水和爪子攪得亂七八糟。
肉不成肉,菜不成菜。
散發出一股肉香、菜香和屎尿騷氣混合,令人作嘔的怪異味道。
完了。
全完了。
自己的一番苦心,自己所受的那些委屈,自己多花出去的那些錢。
最後,換來的竟是這麼一盆被貓糟蹋的垃圾。
易中海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追進來的賈張氏看到盆裡的慘狀,也愣住了。
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幾秒鐘的死寂過後,一股沖天的怒火從易中海的腳底直竄到天靈蓋。
那張平日裡總掛著“仁義道德”的臉,此刻青筋暴起,雙眼赤紅。
“啊——!”
他氣的端起那盆穢物,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地麵!
“哐當——嘩啦——”
搪瓷盆摔的四仰八叉。
裡麵的湯湯水水、肉塊菜葉,連帶著貓屎貓尿,四處飛濺,濺得滿地都是。
也濺了賈張氏和易中海一身。
易中海指著目瞪口呆的賈張氏,用極度嘶啞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吃!吃你麻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