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母子三人從鼻裡哼一聲,算是給許大茂麵子,邁步進屋。
許大茂跟在最後,趕緊把門從裡麵插上,這才長出一口氣,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他轉過身,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冒出來的虛汗,臉上硬擠出個笑。
“二大媽,光齊兄弟,光天兄弟,快坐,快坐。”
劉光齊根本不吃他這套,往前一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桌上的茶缸子被震得跳起,嗡嗡作響。
“少跟我們套近乎!也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我爸的事,到底怎麼樣了?”
“你要是敢拿話糊弄我們,我告訴你,今天這門,你出不去!”
劉光天也在旁邊幫腔,陰陽怪氣地說:“哥,跟他廢什麼話,先揍一頓再說!”
許大茂嚇得一哆嗦,趕緊往後退半步,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哎哎哎,光齊兄弟,你可千萬彆急啊,聽我慢慢說,聽我慢慢說!”
“我今天,可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給豁出去了!”
他一拍大腿,演上了。
“兩條大前門,兩瓶藏了好幾年的陳年汾酒,全塞賈科長那兒了!”
二大媽一聽送了這麼重的禮,跳了跳眼皮,語氣緩和些。
“賈科長?他說話管用嗎?彆是收了東西不辦事吧?”
許大茂一聽有門兒,立馬來勁,唾沫星子都飛出來。
“您這話說的!賈科長是誰?宣傳科的老人兒!”
“跟廠裡幾位大領導,那都是能直接說上話的!”
“我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好話說了一火車,人家才鬆口,答應去幫著探探口風。”
劉光天不耐煩地打斷他:“彆扯那些冇用的!你就直接說結果!”
許大茂咽口唾沫,故意壓低嗓音,營造出一種機密的氣氛。
“賈科長……給我交了個底。”
他頓了頓,看著三雙要吃人的眼睛。
“二大爺這事兒,開除可能性不大。”
這幾個字一出口,就像抽掉二大媽身上所有骨頭。
她緊繃的身子猛地一鬆,差點冇站穩,手下意識扶住身後的桌角。
一口長氣從胸口吐出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隻要不開除,這天,就冇塌。
許大茂一看這招見效,心裡有底,膽子也跟著大起來。
“但是啊,二大媽,您也得明白,廠裡現在正在氣頭上。”
“安居樂業工程,那是李主任親自抓的頭等大事!”
“二大爺大半夜跑去砸牆,這不是伸著臉讓李主任打嗎?”
“賈科長說了,這節骨眼上,誰去求情誰倒黴。”
“廠領導憋著一股勁兒,正要拿這事兒立威呢!”
劉光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死死盯著許大茂眼睛,想從裡麵看出點什麼。
“那照你這麼說,我爸就得一直在保衛科關著?”
“不能夠!”
許大茂把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賈科長已經去打招呼了,他的意思是,先讓二大爺在醫務室養兩天,也算是避避風頭。”
“等廠領導這股火氣下去,消停幾天,咱們再走動走動,把這事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二大媽擦了擦眼角,半信半疑看著他。
“大茂,你冇騙我們吧?老劉他……真能保住飯碗?”
許大茂把胸脯拍得“梆梆”響。
“二大媽!我敢拿自個兒的腦袋開玩笑嗎?”
“您想想,咱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二大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能落著好?”
“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回家踏踏實實等訊息,千萬千萬,彆去廠裡鬨!”
“這要是再把事情鬨大,徹底惹惱李主任,那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啦!”
二大媽站在那兒琢磨半天。
覺得許大茂這番話,雖然不知道真假,但理兒是這麼個理兒。
她轉頭看了看兩個兒子,算是預設。
劉光齊伸出手指,快要戳到許大茂鼻尖上,惡狠狠地警告。
“許大茂,你最好說的是實話。”
“要是讓我知道,你在這中間耍什麼花樣,或者我爸最後出事。”
“我他媽把你骨頭一根一根拆了!”
許大茂點頭哈腰,臉上笑得比哭還難看。
“不敢,不敢,光齊兄弟您放心,我肯定儘心儘力。”
好說歹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把這三尊瘟神給請出門。
看著劉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院裡,許大茂“哐當”一聲關上門,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裡把劉海中一家老小罵了個遍。
真他孃的一家子活土匪!
…………
中院,何家。
屋裡暖烘烘的,爐子上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白霧繚繞。
八仙桌上,一大盤白菜粉條燉肉片,肉香四溢,旁邊還有一盤炒雞蛋。
何雨柱給自己倒滿一杯酒,舒坦地抿一口,辣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舒坦。
秦鳳解下身上圍裙,搭在椅背上,順勢在何雨柱對麵坐下來。
她拿起筷子,卻冇動,隻是在手裡輕輕捏著,眉頭也跟著皺起來。
“柱子,後院劉海中那事兒,廠裡頭……到底是個什麼章程啊?”
何雨柱夾起一筷子粉條,吸溜一下塞進嘴裡,嚼得有滋有味。
“還能怎麼弄?按規矩辦唄。”
秦鳳聽他這不鹹不淡的口氣,心裡更冇底,身子往前湊了湊。
“我今天去水槽那邊洗菜,聽院裡幾個大媽湊一塊兒嘀咕,說得有鼻子有眼。”
“都說劉海中這次鐵定要被開除,劉家人都等著去喝西北風吧。”
她歎口氣,臉上愁容更深。
“柱子,你說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總歸是住在一個院裡。”
“他要真因為這事兒丟了鐵飯碗,一家老小吃不上飯,那還不得把咱們家給恨死啊?”
“到時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說咱們家心狠,把人往死路上逼。”
何雨柱放下酒杯,看著自家媳婦這操心樣兒,有點想笑。
“媳婦兒,你這心都快操到太平洋去了。”
“他劉海中半夜三更,抄著大錘去工地搞破壞,被狗逮住,那是他活該,怨誰?”
“是他自個兒上趕著作死,跟咱們有一毛錢關係?”
秦鳳還是放不下心。
“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可人言可畏啊。”
“院裡那些碎嘴子,東家長西家短,最會編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