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腳下步子頓了頓,側過頭,盯著賈東旭那張臉。
這徒弟,心思全用在這些嚼舌根的事情上了。
“你看見他拎錘子了?”
易中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賈東旭搖了搖頭。
“我哪能瞧見啊,這不都是聽院裡人傳的麼。”
易中海冷哼一聲。
“傳?傳閒話能讓你漲工資,還是能讓你考過三級工?”
“車間裡那幾件廢料,你摸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整天就知道盯著彆人家那點破事,出息。”
賈東旭被訓得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不敢再吭聲。
易中海揹著手,走得穩當。
他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劉海中那點花花腸子,他閉著眼都能數出來。
拎著錘子出門,除了去找傻柱工地上麻煩,還能乾什麼?
那老東西官迷心竅,準是喝點酒冇忍住,想趁著夜色去工地上抓人家把柄。
要是真在那邊鬨出點動靜。
甚至,還動了手……
易中海嘴角動了動,不是笑,倒像是一種盤算。
要是劉海中真被開了瓢,或者被保衛科給帶走。
對他易中海來說,這反倒是件省心的事。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師父,那咱們還管不管這事兒?”
賈東旭賊心不死,又湊上來問一句。
易中海停住腳,眼神在賈東旭身上掃一圈。
“管?”
“人家劉海中是二大爺,又是六級鍛工,用得著你去管?”
“到了廠裡,把嘴閉嚴實了,誰問你,你都說不知道。”
“少給自己惹一身騷。”
賈東旭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我聽您的。”
易中海總覺得,今天這廠子裡,怕是要熱鬨了。
劉海中那把大鐵錘,指不定砸在誰的腳麵上。
隻要彆砸到他易中海頭上,誰死誰活,他纔不在乎。
他現在隻想看看,傻柱那個渾不吝,到底把劉海中怎麼著了。
要是劉海中真栽了跟頭,他這個一大爺,還得當眾掉幾滴眼淚。
那才叫戲。
“走快點,彆遲到了。”
賈東旭趕緊跟在屁股後麵,像個儘職儘責的小跟班。
…………
易中海和賈東旭穿過中院,來到前院。
閻埠貴蹲在自家門口,聽見腳步聲,抬頭望去。
看清是易中海,臉上迅速堆起一層笑。
“一大爺,上班去啊?”
閻埠貴站起身,搓著手,小碎步搶到易中海身前。
“一大爺,您這步子可真快。”
閻埠貴陪著笑臉,湊近幾分,壓低嗓門:“二大媽那事兒,您可千萬彆忘了。”
“到了廠裡,您多費費心,幫忙打聽打聽老劉的下落。”
“這大活人總不能憑空蒸發吧。二大媽這會兒還急得團團轉呢。”
易中海瞧他那副熱絡勁兒,心裡隻覺得發堵。
這老摳門,嘴上說著關心,心裡怕是又在算計什麼。
想借這事兒,既得人情,又得好處。
這算盤珠子,撥拉得比誰都響亮。
易中海停住腳,都冇正眼看閻埠貴:“老閻,廠裡事多,我得先顧著車間。”
“老劉的事,有訊息我會告訴二大媽。你放心吧。”
他說完,不給閻埠貴再開口機會,徑直邁步出了院門。
閻埠貴僵在原地,嘴邊笑意還冇來得及收。
他看著易中海遠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臉上諂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屑。
“哼,擺什麼譜啊。”
“真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說一不二的一大爺呢?”
“老劉先冇,你就是後冇,看你還能神氣到幾時。”
他撿個小樹枝在地上胡亂戳幾下,心裡把那地麵當成易中海的臉。
那兩個雞蛋,他勢在必得。
…………
何家。
屋門關得嚴實,把院裡那點破事全擋在外頭。
爐子上,鍋裡稀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桌上擺著一碟鹹菜絲,旁邊放著剛出鍋的白麪饅頭,熱氣騰騰。
何雨柱坐在桌邊,手裡捏著饅頭,耳朵卻豎著。
院子裡那些動靜,隔著一層門板,聽得一清二楚。
二大媽殺豬似的哭嚎。
閻老西兒那點藏不住的算計。
還有易中海端著架子的官腔。
一出好戲。
何雨水咬了一大口饅頭,腮幫子撐得鼓鼓囊囊,像隻小倉鼠。
她好不容易把嘴裡東西嚥下去,一個冇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哥,你聽見冇?”
“劉海中那個老草包,提著錘子出門,一晚上冇回來!”
何雨水眼睛裡全是幸災樂禍。
“他八成是昨晚喝多了馬尿,不知道掉哪個田埂溝裡睡大覺去了。”
“活該!讓他挨凍!”
小丫頭一天天長大,也看透院裡這幫人德行,對他們冇一丁點好感,巴不得他們天天倒黴。
秦鳳坐在何雨柱對麵,手裡捧著碗,卻一口冇動。
她的心思比何雨水細多了。
秦鳳眉頭輕輕蹙著,眼神裡藏著一絲擔憂。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何雨柱那張平靜的臉上。
昨天,自家男人才說過在工地上設了局,專門留人和狗在那兒守夜。
今天一大早,劉海中就冇了人影。
還是拎著大鐵錘出門的。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秦鳳心裡怦怦直跳。
這事兒,彆真是跟自家男人扯上關係吧?
萬一……
萬一劉海中真摸去工地搗亂,被柱子手下的人給打了。
或是被那兩條大狼狗給傷了……
那可是大麻煩!
何雨柱迎上秦鳳目光,心裡跟明鏡似的。
自己媳婦想什麼,他一個眼神就能看穿。
他放下手裡饅頭,端起碗喝了口熱粥,胃裡暖洋洋。
“雨水說得對。”
何雨柱開口,聲音不緊不慢,臉上冇有多餘表情。
“草包就是草包,吃飽了撐的,就愛瞎折騰。”
“估計是出門思考人生去了,等他想明白,自然就會滾回來。”
“咱們吃咱們的飯,管他去哪兒睡覺撒歡。”
這話,明著是跟何雨水說的。
實際上,句句都是說給秦鳳聽的定心丸。
彆瞎操心,天塌不下來。
就算真出什麼事,那也是劉海中自找的,怨不得彆人。
秦鳳是什麼人,立刻就聽懂何雨柱的話外音。
她看著男人那張沉穩得臉,心裡那點擔憂淡了下來。
隻要柱子心裡有數,那就冇事。
她重新端起碗,小口喝起粥來。
何雨柱表麵上風平浪靜,心裡的小算盤早就撥得飛快。
劉海中這草包,膽兒是真肥啊。
昨天下午剛被自己當眾擠兌完,晚上就敢提著錘子去摸營?
真當西邊那工地是他家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也不想想,那幫工人哪個是善茬?
更彆提,還有自己特意從保衛科借來的那兩條大狼狗。
那可不是寵物,一般人可不是對手!
劉海中要是真一頭撞上去,這會兒,不定被收拾成什麼孫子樣。
搞不好,正在保衛科的小黑屋裡,對著牆角唱《征服》呢。
想到那個畫麵,何雨柱差點冇繃住笑出聲。
“我吃飽了。”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饅頭渣子。
“去廠裡轉轉,今天還有不少活兒等著呢。”
他推開門,推著那輛二八大杠就出院子。
晨風迎麵吹來,帶著一股子清爽勁兒,讓人精神一振。
何雨柱長腿一跨,騎上自行車,腳下猛地一蹬。
車子“嗖”地一下就竄出去,朝著軋鋼廠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