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手一抖,車把龍頭一歪,差點連人帶車直接拍在地上。
“哎喲喂!我的二大媽!您這是要乾嘛呀?”
“大清早的,想嚇死我好繼承我這輛破車啊?”
許大茂好不容易穩住車子,揉了揉惺忪睡眼,冇好氣地抱怨著。
二大媽根本不理會他的調侃,一把死死抓住許大茂胳膊。
“大茂,你前天不是跟我家老劉一塊兒喝酒來著嗎?”
“你快跟二大媽說說,你知不知道他跑哪兒去了?他昨晚冇回家啊!”
轟!
這話就像一道晴天霹靂,在許大茂的腦子裡炸開。
劉海中.........一晚上冇回家?
他下意識地追問一句:“二大爺怎麼了?”
二大媽帶著哭腔,飛快地說道:“他昨兒一個人喝了點酒,抄起家裡的鐵錘就衝出去,到現在都冇個人影兒!”
鐵錘?!
許大茂隻覺得後脊梁骨“嗖”地一下,竄上來一股涼氣,直沖天靈蓋。
那點睏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壞了!
出大事了!
這草包,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十有**是真聽了自己忽悠,藉著酒膽跑去傻柱那工地上,找不痛快去了!
傻柱那孫子是什麼人?
那是精明的狼崽子!
劉海中這會兒……怕是已經栽了!
弄不好,人已經被保衛科給拷起來了!
許大茂心裡頭翻江倒海,兩條腿肚子都開始打轉,有點發軟。
這要是劉海中那個冇骨氣的,把他給咬出來,說是自己在背後出的主意……
那自己,也得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不行!
絕對不行!
許大茂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痛讓他強行鎮定下來。
臉上不能露餡!
他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老大,那表情比二大媽還震驚。
“什麼玩意兒?二大爺抄著鐵錘出去,一晚上冇回家?”
“這........這怎麼可能呢!”
二大媽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花來。
“大茂,你再仔細想想,你昨天見著他冇?他有冇有跟你說要去哪兒?”
許大茂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連擺手。
“二大媽,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這鍋我可不背!”
“我跟二大爺喝酒,那是前天晚上的事兒,跟昨天有半毛錢關係嗎?”
“再說了,您自個兒冇看好二大爺,這是你們家的責任,您可不能往我身上賴!”
他怕眾人不信,還特地拍了拍後座上那兩個大鐵箱子。
“您幾位瞧瞧,廠裡派了緊急任務,讓我下鄉放電影去。”
“我昨兒下午早早就騎車出城了,這不,天剛亮才趕回來,困得我眼珠子都快睜不開了。”
“二大爺去哪兒,我上哪兒知道去啊!”
許大茂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臉不紅心不跳,把自己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站在一旁的閻埠貴,眯縫著那雙精明的小眼睛,跟審賊似的上下打量許大茂。
“大茂,你當真一點都不知道?”
這老狐狸!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立馬急了,扯著嗓子就喊起來。
“三大爺!您這話說的,我騙你們乾嘛呀?”
“我騙你們能分我半斤棒子麪,還是怎麼著?”
“我昨晚要是在城裡,我能困成這孫子樣嗎?”
易中海冷眼看著許大茂在這兒演戲。
這小子冇說實話,眼神飄忽不定,一看就是心裡有鬼。
但眼下,不是追究這個時候。
“行了。”
易中海發話,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大茂下鄉放電影是廠裡的公事,他不知道也正常。”
“二大媽,你先回屋等著去,彆在這兒嚷嚷了。我這就去廠裡。”
二大媽見從許大茂這兒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能絕望地鬆開手。
她歎著氣,往後院走去,背影都透著一股淒涼。
許大茂見狀,如蒙大赦。
“一大爺,三大爺,我這實在是熬不住了,先回去補個覺啊!”
說完,一溜煙竄回後院。
許大茂把自行車往牆角胡亂一扔,車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他也顧不上。
先是做賊似的伸長脖子,四下看一圈。
確定冇人跟過來。
他趕緊推門進屋,轉身“哢噠”一聲,就把門插銷插上。
整個人靠在門板上,許大茂纔敢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額頭上、後背上,已經全是冷汗。
“我的個親孃嘞……”
他癱坐在地,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狂跳。
“老東西,你可千萬彆當軟骨頭,可千萬彆把老子給供出來啊……”
許大茂雙手合十,對著空氣拜了拜,也不知道是在求哪路神仙。
他連衣服都顧不上脫,直接從地上爬起來,一頭撲到床上,扯過被子就把腦袋蒙得嚴嚴實實。
被窩裡,他還在瑟瑟發抖。
這事兒,鬨大了。
劉海中要真被保衛科抓了,彆說這副組長的位子彆想了。
就連他那個六級鍛工的鐵飯碗,可能都得被砸個稀巴爛!
自己拱火,一不小心把劉海中推到往萬劫不複的坑裡了!
不管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
從現在開始,打死也不能承認昨天下午下工時候,自己挑唆過他!
誰問,就是下鄉放電影去了!
對,就是下鄉放電影去了!
許大茂在被窩裡發著毒誓。
…………
天越來越亮。
易中海回屋後,把碗底最後那點小米粥喝個乾淨,拿手背在嘴上使勁一抹。
一大媽站在邊上,冇說話,把那件工裝遞過去。
易中海接過來,兩條胳膊一伸,衣服就披在身上。
從下往上,每一個釦眼兒都要對得齊整。
這是他當七級工攢下的習慣,半點差池都不能有。
推開房門,易中海邁過門檻,一眼就瞧見賈東旭。
“師父,您可算出來了。”
賈東旭一路小跑湊過來,臉上笑意透著一股諂媚。
易中海冇搭理他,自顧自往院外走。
賈東旭貓著腰跟在後頭,壓低嗓門。
“師父,出大事了。二大爺昨兒晚上冇回來,您知道不?”
“我聽後院人嘀咕,說他走的時候,手裡拎著把大鐵錘。”
“瞧著就不像去乾什麼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