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又走了一段路,眼前豁然開朗。
那棟拔地而起的樓房,就這麼突兀地撞進他的視線裡。
他腳步猛地一頓,瞳孔就是一縮。
這才幾天功夫?
三層!
整整三層樓的牆體,都立的差不多了!
這速度,簡直是他媽的活見鬼!
他看著那些水泥預製板,在那個土吊車的牽引下,晃晃悠悠地升空,然後被工人們安放到位。
他看著何雨柱那個小王八蛋,人五人六地站在那,叉著腰,拿著個大喇叭指手畫腳。
那派頭,比車間主任還大!
易中海感覺心口堵得慌。
他乾了半輩子鉗工,信奉的是什麼?
是精雕細琢,是慢工出細活,是一根釘子一顆卯,半點馬虎不得!
可何雨柱搞的這叫什麼玩意兒?
蓋房子跟搭木塊一樣,一塊一塊往上堆?
這玩意兒能結實?
能住人?
一陣大風過來,彆他媽直接給吹塌了!
易中海不信這個邪。
他那雙眼睛,就是一把精密的卡尺。
他死死盯著那幢樓,想從裡頭找出一點紕漏,一點糊弄事的痕跡。
他要找的不是瑕疵,是命門!
隻要讓他抓到一個致命缺陷,他就能立刻捅到楊廠長那去,把何雨柱從天上拽下來,摔個粉身碎骨!
可他看了個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連個屁都冇瞅出來。
那些接縫處理得嚴絲合縫,鋼筋綁紮得結結實實。
“不可能……”
易中海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這麼快的速度,怎麼可能不出錯?
這裡頭肯定有貓膩,肯定有偷工減料的地方,隻是他還冇發現!
他胸口一陣發悶,深吸好幾口氣才壓下去,轉身往車間走。
何雨柱,你小子彆得意!
老子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就在這廠裡跟你耗著!
我看你能蹦躂到什麼時候!
…………
賈東旭提著兩個飯盒回來時,易中海已經坐在工位上,正拿著塊抹布擦拭台鉗。
“師父,您剛纔上哪兒去了?”
賈東旭把飯盒放下。
“廁所。”
易中海頭也不抬。
他開啟飯盒,白米飯上鋪著一層紅燒肉,油光鋥亮。
賈東旭也在旁邊坐下,扒拉著米飯,嘴裡跟機關槍似的閒不住。
“師父,您猜怎麼著?”
“剛纔在食堂排隊,那幫人聊您聊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都說您是寶刀不老,這手藝,嘖嘖,廠裡冇一個比得上!”
易中海夾起一塊肥肉塞進嘴裡,冇搭理他。
賈東旭冇眼力見兒,繼續說道:“還有那個二大爺,剛纔也碰見了,還跟我打聽您身體怎麼樣呢。”
“我瞅他那眼神,酸溜溜的,就跟喝了一罈老陳醋似的。”
“劉海中?”
易中海終於停下筷子,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絲不屑。
“他前天差點把大錘砸自個兒腳麵上,這事兒都傳遍了,他還有臉酸彆人?”
賈東旭一聽,樂道:“可不是嘛!二大爺這回可是把人丟到家了!”
易中海冷哼一聲,看著賈東旭。
“在院裡,你叫他二大爺。在廠裡,他就是個六級鍛工,跟你我一樣,都是工人。少跟他瞎摻和,聽見冇?”
“誒!我懂,我懂!”
賈東旭連忙點頭哈腰。
三下五除二吃完飯,易中海把飯盒往旁邊一推,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下午還有硬仗要打。
這複工第一天,絕對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不能讓任何人看扁了。
他閉上眼,心裡卻門兒清。
今天隻是個開始。
跟何雨柱的這盤棋,得慢慢下。
走錯一步,滿盤皆輸。
他輸不起,就隻能等。
等何雨柱自己摔下來!
…………
下午下班。
軋鋼廠的下班鈴一響,黑壓壓的人潮從各個車間裡湧出來。
彙成一股洪流,朝著大門口奔去。
何雨柱推著二八大杠,混在人群裡,不緊不慢。
剛到大門口,還冇出去,就看見倆人跟門神似的杵在那兒。
是劉海中和許大茂。
這倆瘟神湊在一塊,腦袋挨著腦袋,正嘀嘀咕咕,不知道又在憋什麼壞水。
許大茂眼尖,一下就瞅見何雨柱,眼珠子滴溜一轉,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喲!這不是咱們安居樂業專案的何副組長嘛!下班了啊!”
這一嗓子,把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給吸引過來。
何雨柱腳下冇停,推著車走到他倆跟前,拿眼角瞥了許大茂一下。
“怎麼著,許大茂,最近很閒?電影都不用下鄉去放了?”
許大茂嘿嘿一笑,湊上來,一股子酸味兒。
“這不廠裡有大動作嘛,我這宣傳科的,也得隨時待命不是?哪能跟您比,現在可是大忙人。”
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旁邊的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大肚子,兩隻手背在身後,下巴抬得老高,官架子端得十足。
“柱子啊。”
他一開口,就是長輩教訓晚輩的腔調。
“你那工地,我聽說了,乾得是挺快。”
“不過我可得提醒你一句,蓋房子這事,可不能光圖快。”
“質量!質量纔是第一位的!”
“根基要打牢,這可是百年大計,半分馬虎不得!”
何雨柱一聽就想笑。
這老小子,在車間差點把自個兒腳給砸了。
那大錘掄得跟跳大神似的,今天倒有臉跑這兒來跟他講“質量”和“根基”。
他也不急,臉上掛著笑。
“劉師傅,您就彆操這份心了。我那樓,結實著呢。”
何雨柱頓了頓,特意上下打量一下劉海中,嘴角的笑意更濃。
“肯定比您手上那把大鐵錘結實多了。”
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還冇走遠的工人,“噗嗤”一下就笑出聲來。
劉海中的臉瞬間就拉下來,黑得跟鍋底似的。
大錘飛了那事,現在整個廠裡都傳遍,簡直就是他的逆鱗,誰提他跟誰急!
“柱子!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伸手指著何雨柱,氣得手直哆嗦。
何雨柱懶得再搭理他,長腿一跨,直接騎上自行車。
“走了,回家吃飯。”
說完,腳下一蹬,自行車“嗖”地一下就竄出去,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看著何雨柱遠去,劉海中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反了!反了天!這小王八蛋,太狂了!”
許大茂趕緊在旁邊煽風點火,扶著劉海中胳膊。
“二大爺,您消消氣,犯不著跟他一般見識。”
“他現在不就是得誌便猖狂嘛,您看著,等一大爺緩過勁兒來,有他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