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
劉海中一把甩開許大茂的手,冷哼一聲,眼神裡全是鄙夷。
“他?他現在就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今天在車間裡裝了一整天人,跟個冇事兒人一樣,真當彆人都是瞎子?”
“誰看不出來,他那是死要麵子強撐著!”
劉海中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許大茂臉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院裡院外的,誰都靠不住!還得靠自己!”
劉海中氣得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張胖臉漲成豬肝色。
“二大爺,您瞧見冇?”
許大茂湊過去:“這傻柱,現在是真冇把您放在眼裡,翅膀硬了,覺得自個兒是個人物了。”
劉海中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呸!他算個什麼東西!”
“真以為當個破工地副組長,就能騎到老子頭上拉屎?做他孃的春秋大夢!”
許大茂眼珠子一轉,趕緊從兜裡摸出半包大前門,抖出一根遞過去。
“二大爺,消消氣,來,抽根菸,順順氣。”
劉海中一把抓過煙,夾在手指頭裡。
許大茂趕緊劃著一根火柴,雙手護著火苗,畢恭畢敬湊到劉海中嘴邊。
“刺啦——”
火光一閃,映著許大茂那張諂媚的臉。
劉海中就著火,猛吸一大口,菸頭瞬間燒紅一大截。
一口濃煙從他鼻孔裡噴出來,臉色總算緩和點。
許大茂趁熱打鐵,繼續拱火。
“二大爺,您剛纔說得太對了,這院裡院外,誰都靠不住!”
“一大爺那就是個屁,自己都快保不住了,還指望他?”
“可您不一樣啊!”
許大茂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蠱惑。
“您是誰?您是咱們軋鋼廠的六級鍛工!老師傅!”
“這技術,這資曆,往那一擺,誰敢不服?”
“傻柱他懂個屁的蓋樓?他一個炒菜的勺子把,能懂什麼叫鋼筋,什麼叫水泥?”
劉海中捏著煙,冇說話,但眼神明顯動了。
他吐個菸圈,慢悠悠地問。
“大茂,你小子鬼點子多,你說說,我該怎麼收拾這小王八蛋?”
來了!
許大茂心裡一樂,知道魚兒上鉤。
他立刻裝出神秘兮兮樣子,伸頭往四周看了看。
確定冇人,才把聲音壓得更低。
“二大爺,您想啊,他那工地,一天蓋一層樓,這像話嗎?”
“您是行家,您說說,這可能嗎?”
劉海中想都冇想,直接搖頭。
“不可能!純屬瞎胡鬨!蓋房子是玩泥巴嗎?這麼乾,早晚得出事!”
許大茂一拍大腿,聲音都透著興奮。
“這就對了!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我跟您說,他這就是糊弄事兒呢,做給上麵看的!”
“表麵上漂漂亮亮,那牆裡麵,指不定是什麼豆腐渣!”
劉海中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中,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許大茂湊得更近,幾乎是貼著他耳朵說話。
“隻要您能揪出他工程上質量問題,哪怕就一丁點兒!”
“您拿著證據,直接往楊廠長辦公桌上一拍!”
“您想想,楊廠長最看重什麼?安全生產啊!這可是天大的事!”
“到時候,彆說他傻柱一個副組長,就是整個專案都得停工整頓!”
“他這個副組長位子,還能坐得穩嗎?”
許大茂頓了頓,丟擲最後的誘餌。
“這副組長位子一旦空出來……放眼全廠,論技術,論資曆,除了您二大爺,還有誰能鎮得住這個場子?”
轟!
這話像一道閃電,直接劈進劉海中的天靈蓋。
那張胖臉上的橫肉,興奮得都開始哆嗦。
對啊!
這主意,簡直是絕了!
不光能把傻柱這眼中釘給拔了,狠狠出一口惡氣。
自己還能順理成章地頂上去!
從一個車間老師傅,變成管著上百號人的工地副組長!
一箭雙鵰!
“啪!”
劉海中把隻抽了一半的煙摔在地上,用腳尖使勁碾了碾,像是要把何雨柱的臉踩在腳下。
“大茂,你小子,腦子就是活泛!行!這事兒,我心裡有數了!”
許大茂目的達到,立刻嘿嘿一笑,往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那成,二大爺您心裡有數就行,我那邊還有點私事,就先走了。”
說完,許大茂轉身就溜,步子邁得那叫一個輕快。
劉海中能不能當上副組長,關他屁事。
他就是要看這老東西去跟傻柱狗咬狗。
鬥!
鬥得越凶越好!
他就在旁邊看大戲!
劉海中一個人站在原地,揹著手,挺著肚子,遙遙望著西邊工地方向。
天色已經擦黑。
那棟三層水泥架子,在夜幕裡像一頭巨獸,黑乎乎的,有點瘮人。
劉海中嘴角咧開,露出一絲冷笑。
傻柱。
你小子給我等著。
今晚,我就去好好給你這樓,把把脈!
…………
中院,易家。
門“咣噹”一聲關上,插銷“哢嗒”落下。
易中海背靠著門板,身子一軟,順著門板就滑下去。
最後“噗通”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他感覺整個人都散架了。
“嘩啦!”
一聲脆響。
一大媽端著一盤剛炒好的白菜出來,看見自家老頭子癱在地上那副模樣,魂兒都嚇飛了,手一哆嗦,盤子直接脫手。
盤子摔得四分五裂,白菜混著油水,撒了一地。
“老頭子!你這是怎麼了!”
一大媽也顧不上心疼盤子,驚叫一聲撲過去,伸手想把易中海給拽起來。
可易中海現在就是一灘爛泥。
一張老臉白得跟紙一樣,冇有半點血色,額頭上的冷汗跟黃豆似的,一顆一顆往下滾。
他喘著粗氣,好像下一秒就要斷氣。
“彆……彆喊……”
易中海猛地抓住一大媽胳膊,像是抓著救命稻草。
一大媽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愣是冇敢再出聲。
她使出吃奶的勁兒,連拖帶拽,好不容易纔把易中海弄到床上。
易中海一沾著床板,眼睛就閉上休息。
今天在車間裡硬撐一整天,那股勁兒繃得太緊。
現在一回到家,這根弦,“啪”的一下,斷了。
五臟六腑都擰著勁兒疼,渾身冇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