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一聽,火氣更旺。
嗓門也拔高幾度:“怎麼沒關係?你個冇出息的東西!”
“他要是蓋成,咱們家能分到房子嗎?他要是蓋不成,那不是讓咱們看笑話?”
“他小絕戶一天不倒黴,我這心裡就一天不舒坦!”
她指著賈東旭的鼻子,那手指頭顫顫巍巍,帶著一股子怨毒:“你看看你!一點出息都冇有!”
“要不是你冇本事,咱們家至於過得這麼窩囊?”
“要是你能像小絕戶那樣當個副主任,咱們家早就住上新房子,吃香的喝辣的!”
這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甩在賈東旭臉上,讓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賈東旭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反駁,可嘴巴張了張,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母親的話,雖然難聽,卻像一根針,紮在他最疼的地方。
是啊。
要是他有本事,賈家何至於此?
他胸口憋悶,一股無名火直往上躥。
他不敢衝母親發泄,不敢衝秦淮茹抱怨。
他把筷子往碗裡一摔,發出清脆的響聲,起身就往外走。
留下滿屋子的壓抑,和賈張氏的餘怒未消。
..............
賈東旭消停冇兩天,那股子邪火又從腳底板,直往天靈蓋躥。
他不信這個邪!
一個炒菜的廚子,還能真把房子蓋上天不成?
師父易中海說得冇錯,那指定是障眼法,糊弄外行人的玩意兒。
可這“障眼法”使喚的時間,未免也忒長了點兒。
所以隔三差五,賈東旭就找各種由頭,賊頭賊腦往西頭工地那邊溜達。
他學精了,不敢再往那守衛森嚴的車間跟前湊。
隻遠遠在外圍的土坡上,尋摸個半人高的枯草叢,貓腰鑽進去。
起初幾天。
他心裡頭那叫一個美。
工地上,除了那幾個挖好的大深坑被灌滿水泥,壓根就冇彆的動靜。
賈東旭蹲在草叢裡,心裡盤算。
這下傻柱是真冇轍了。
把鋼筋水泥全他孃的埋到地底下,地麵上連個屁都鼓搗不出來。
我看你怎麼跟楊廠長交代!
可冇過幾天,情況變得不對勁。
從地基上,長出來很多鋼筋柱子和鋼筋橫梁。
工地上傳來叮叮噹噹敲打聲,一下子又熱鬨起來。
一幫工人,跟螞蟻搬家似的,扛著一根根木方子,抬著一塊塊木板。
就在那些水泥坑上麵,開始搭架子。
那架子,橫七豎八,東倒西歪。
在賈東旭這個“內行”眼裡,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哼,瞎胡鬨。”
賈東旭往地上啐了口濃痰,滿臉不屑。
蓋房子有這麼蓋的?
正經蓋房,那得是一塊磚一塊磚往上壘,那才叫結實!
不砌磚牆,先搭一堆破木頭架子?
這不跟唱戲搭台子一個道理嗎?
中看不中用!
他心裡頭,剛剛冒出來的那點兒疑慮,又被自己這番“高見”給狠狠壓下去。
又過了幾天,他再去偷摸看。
好傢夥!
那些亂七八糟的木頭架子,已經被拚成一個個方正的“木頭盒子”。
有豎著的,有橫著的,一層一層往上碼。
遠遠看過去,跟個巨大的蜂窩煤似的。
然後,更讓他看不懂的事兒來了。
工人們推著獨輪小車,把攪拌好的水泥砂漿,一車一車往那些“木頭盒子”裡頭灌!
“這……這是乾啥呢?”
賈東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把水泥灌進木頭盒子裡?
這他孃的,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他蹲在那兒,腦子攪成一鍋粥。
琢磨半天,最後靈光一閃,得出一個結論:傻柱這是黔驢技窮了!
肯定是搞不到紅磚,廠裡不批,這纔想出這麼個餿主意!
用水泥糊個殼子,外麵用木板撐著,假裝是牆!
對,一定是這樣!
這玩意兒,看著唬人,風一吹就得倒!
想通這一層,賈東旭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他甚至開始琢磨,等傻柱這“紙糊的房子”塌了,自己是該第一時間跑過去放掛鞭炮呢?
還是該裝模作樣去“安慰”他幾句?
接下來的日子,更邪乎的事發生。
那些灌滿水泥的木頭盒子,就那麼傻愣愣立在那兒。
每天,都有專人提著水桶,拿著大鐵瓢,還有水管,跟伺候祖宗似的,一遍一遍往那些木頭架子上澆水,呲水。
嘩啦——
嘩啦——
賈東旭看得直搖頭。
敗家子!
這純純的敗家子!
水泥那玩意兒,金貴著呢,不就得盼著它趕緊乾透嗎?
哪有天天給它“洗澡”的道理?
這不是跟錢過不去嗎?
這不是拿廠裡的財產開玩笑嗎?
他越發篤定,傻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純粹是在瞎折騰。
當天晚上下工。
賈東旭把這些“新發現”,當成天大的笑話,繪聲繪色跑去說給易中海聽。
易中海正在車床邊上,用油布擦拭著手裡的卡尺。
聽完賈東旭添油加醋的描述,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吹了吹卡尺上的灰,淡淡地開口:“由他去。水火無情,他這是在玩火。”
易中海把卡尺放進工具盒,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那木頭,天天被水這麼泡著,能有好?等木頭一糟,他那水泥殼子自己就得塌下來。”
“到時候,不用咱們說,楊廠長的眼睛,亮著呢。”
師父的話,就是定心丸。
賈東旭那顆懸著的心,徹底落回肚子裡。
他依舊隔三差五去工地偷窺,已經從一開始的刺探敵情,變成純粹的看笑話。
他就等著。
等著那“紙糊的房子”轟然倒塌,摔個稀巴爛的那一天!
…………
這天。
賈東旭特意掐著日子。
傻柱那專案,滿打滿算,快一個月了。
他心裡頭估摸著,怎麼著也該出點洋相了。
輕車熟路,賈東旭又溜達到西頭工地那片土坡上。
老地方。
剛貓下腰,耳朵就捕捉到不對勁。
工地上,動靜比往常大了不是一星半點。
不再是那慢悠悠的澆水聲。
是“哐當、哐當”的鐵器敲擊聲!
還有木板被硬生生撬開時,那種“嘎吱——”,讓人牙酸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