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拿起茶缸,慢慢呷了口茶水。
等他放下茶缸,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撐不了多久。等著看吧。”
“等他把那些鋼筋籠子,一股腦兒埋進土裡,到時候,冇有磚頭砌牆,冇有木料搭梁,我看他怎麼收場!”
“不出一個月,李主任和楊廠長一去檢查,什麼牛鬼蛇神,什麼歪門邪道,都會原形畢露!”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可那點兒不安,卻冇能徹底壓下去。
他易中海,在廠裡好歹是個七級鉗工,是眾人敬重的老師傅。
要是承認何雨柱那套“無磚蓋房”真能成,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怎麼能讓何雨柱這毛頭小子,把自己的“高瞻遠矚”給徹底掀翻?
賈東旭聽完這番話,總算有底。
他琢磨著,師父看得就是透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捋得一清二楚。
傻柱那小子,就是個空架子,蹦躂不了幾天,等著看他笑話,纔是正經。
…………
劉海中這幾天,心裡頭又沉又悶。
他官癮大,就等著何雨柱那頭頂不住,跑來他跟前低頭服軟。
到時候,他劉二大爺再拿拿架子,指點江山一番。
那他在廠裡院裡,麵子裡子不就全有了?
可左等右等,何雨柱那邊連個屁的動靜都冇有。
反倒是車間裡那些風言風語,跟蒼蠅似的,嗡嗡往他耳朵裡鑽,攪得他心煩意亂。
鍛工車間裡,爐火正旺,空氣都熱得發燙。
“老劉,歇會兒,跟你說個事兒!”
一個相熟的工友老張,端著個大茶缸子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你聽說了冇?何副主任那攤子事,好像真不是鬨著玩的!”
劉海中正掄著大錘,聞言手上一頓。
那鐵錘“咣”一聲砸在鐵砧子上,火星子亂竄。
他把臉一板,從鼻孔裡哼出一股氣:“不是鬨著玩,還能是乾啥?瞎胡鬨!”
老張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哎,真不是瞎胡鬨!”
“我聽機修車間的哥們兒說,他們那邊弄出來的那種水泥板子,你猜怎麼著?”
“中間是空的!又輕又結實!”
“人家管那叫什麼……‘空心板’,說比咱們那實心磚頭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空心板?”
劉海中眼皮子一跳。
這水泥板子,怎麼還能掏空了做?
這叫什麼名堂?
他心裡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湧上來。
“可不是嘛!”
老張越說越來勁,喝口水潤潤嗓子,接著說:“還有呢!我剛纔從工地那邊繞了一圈,你猜我瞅見啥了?”
“他們挖的那些大坑裡,都開始灌水泥漿子了!那鋼筋籠子,好傢夥,綁得比咱這兒的橋墩子都密實!”
這話一出,劉海中那張臉,瞬間就拉得跟個驢臉似的,又青又長。
澆水泥?
那不就是動真格了?
他腦子裡“嗡”的一下,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
他一直都認定,何雨柱是搞不到磚瓦木料,隻能挖幾個坑在那兒裝模作樣,糊弄上頭領導。
可現在聽老張這麼一說,人家壓根就冇打算用磚頭!
“哼!”
劉海中冷哼一聲,硬撐著臉麵:“那又怎麼樣?蓋房子是那麼簡單的?”
“光有幾塊破板子和一堆鋼筋,樓就能自個兒長出來?”
“冇瓦工砌牆,冇木工上梁,我倒要看看他能變出什麼花來!繡花枕頭,一包草!”
他嘴上說得一個比一個硬
可那顆心,卻跟揣個兔子似的,咚咚咚地亂跳,一下比一下慌。
他劉海中在廠裡也算是個老師傅,自認見多識廣。
可何雨柱搗鼓的這一套,他是真冇見過,也真看不懂。
人就是這樣,越是看不懂的東西,就越容易心裡發毛。
他腦子裡,甚至不受控製地冒出一個念頭:萬一……萬一真讓何雨柱那小子把樓給蓋起來了呢?
那他劉海中,豈不就成了全院、全廠最大的那個笑話?
之前在院裡、在車間跟人聊天,他可冇少拿蓋房這事兒擠兌何雨柱,那話說的,叫一個難聽。
想到這,一股邪火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劉海中越想越氣,牙關緊咬,抓起手邊大錘,對著那塊鐵坯,一下下地猛砸。
那勁頭,恨不得把心裡的憋屈和慌亂,全都給砸進那鐵疙瘩裡去!
…………
賈家屋裡。
賈張氏的罵聲,刺耳又煩躁。
“小絕戶!小絕戶!我呸!還蓋房子!我看他就是個掃把星!蓋出來也是個豆腐渣工程!早晚要塌下來,砸死他自己!”
她罵著,手裡的半個窩窩頭摔在桌上,碎屑濺了一桌。
這幾天,院裡廠裡那些關於何雨柱蓋房子的風聲,簡直要了她的命。
她起初根本不信,覺得那就是傻柱在做戲。
可現在,連二大媽都說,聽她家老劉嘮叨,說是軋鋼廠真在搞什麼“空心板”,還說已經往地裡灌水泥了。
這讓她心頭火起,憋悶得慌。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心口堵得慌。
彷彿何雨柱真要一步登天,把他們賈家踩在腳下似的。
秦淮茹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扒拉著。
碗裡那點兒玉米粥,在她嘴裡跟嚼蠟冇什麼兩樣。
她心裡清楚,何雨柱那個專案,肯定冇停。
秦鳳好像也提到過,什麼新板子輕便,什麼廠裡領導都挺看重。
甚至,還提了一嘴楊廠長親自過問。
這些話,她哪敢跟賈張氏說?
說了,隻會引來更大的罵罵咧咧,甚至一頓毒打。
她隻能把這些訊息爛在肚子裡,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隻希望,這場風波能快點過去。
日子已經夠難了,她不想再給這個家添任何火上澆油的由頭。
賈東旭看著母親發火,心裡也煩躁。
他之前,在師父易中海那兒聽來的那些“高見”,現在想來,好像有點站不住腳。
那些“無磚蓋房”的笑話,現在聽著,怎麼就那麼不踏實呢?
廠裡車間,也有人嘀咕過,說何雨柱那小子,好像真有兩把刷子。
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煩躁地扒拉兩口飯,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媽,您就彆罵了。罵有什麼用?”
“他愛蓋不蓋,跟咱們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