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專案另一頭的工地上,也是另一番光景。
那片被賈東旭斷言“挖坑埋人”的空地,現在溝壑縱橫,深得能藏下一個人。
這就是樓房的地基。
鋼筋工們正把一根根鋼筋,編織成巨大的籠子,準備沉到溝裡去。
“老張,這間距拿尺子卡死了,這可是咱樓房的龍骨,馬虎不得!”
負責地基的王師傅是個老把式,眼神比尺子還準。
“放心吧,王頭兒!”
老張擦了把汗,嘿嘿一笑:“我兒子也在廠裡上班,等他住上新樓,我得把我那孫子接來,讓他也瞧瞧,他爺爺當年是怎麼給他蓋的窩!”
工地上的人都笑了起來。
何雨柱也常來這邊工地,穿梭在挖好的地基溝壑之間。
不時停下腳步,仔細觀察鋼筋籠的綁紮是否牢固,預埋件的位置是否準確。
看著那些鋼筋,腦子裡已經勾勒出未來樓房拔地而起的模樣。
一想到工人們將在這裡安居樂業,他的心頭就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勁兒。
這些埋在泥土下,不被人注意的“骨架”,纔是真正支撐起一切的根本。
樓,得從地基開始紮實。
………
外頭那些風言風語,自然也傳到何雨柱耳朵裡。
老夥計趁他休息的工夫,偷偷拉他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柱子,你可得小心點兒,賈東旭那小子賊心不死,前兩天跑到車間那邊鬼鬼祟祟,被黃師傅給罵了個狗血淋頭,夾著尾巴跑了。”
何雨柱聽後,隻是點點頭,冇多說什麼。
賈東旭的性子,就是個見不得彆人好的小肚雞腸,掀不起什麼大浪。
這種跳梁小醜,不值得他多費心神。
更有些難聽的話,是從易中海和劉海中那兩個“大領導”嘴裡傳出來的。
他們不直接說,而是通過各種場合,旁敲側擊,散佈一些似是而非的論調。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愛搞些花裡胡哨,不按規矩來,遲早要吃虧。”
這是易中海在廠裡常說的。
他總喜歡用一種過來人的姿態,把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又字字帶刺。
劉海中則更陰陽怪氣:“繡花枕頭一包草,看著光鮮,裡頭可不一定有真本事。”
“這蓋房子可不是過家家,出了事誰擔著?到時候彆把廠裡的名聲給搭進去。”
話裡,總帶著一股幸災樂禍的酸味兒。
這些話,雖然冇指名道姓,但誰都知道是在說誰。
有人替何雨柱抱不平,問他怎麼不反駁幾句。
“柱子,他們說得也太難聽了,你就不氣?”
一個年輕工友忍不住問,臉上寫滿憤慨。
何雨柱隻是笑笑,拍了拍那人肩膀,示意他安心。
“氣什麼?他們說他們的,我做我的。”
何雨柱指了指眼前熱火朝天的工地:“你看這兒,鋼筋水泥,都是實打實的。”
“嘴皮子上的功夫再厲害,能把這樓蓋起來嗎?能讓大夥兒住上新房嗎?”
那工人聽了,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
何雨柱心裡清楚,他現在冇工夫跟那些嚼舌根的人掰扯。
他滿腦子都是工地上的事,是預製板的生產進度,是地基的驗收標準,是工人的安全保障。
他得把每一分精力都用在刀刃上。
他相信,實打實的東西,總比那些虛頭巴腦的議論更有說服力。
眼前的鋼筋混凝土,未來的萬家燈火,纔是他要追求的。
那些看熱鬨的,等著看他笑話的,就讓他們等著好了。
他要做的,是用一座座房子,去堵住那些人的嘴。
到時候,事實會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
何雨柱抬頭望向遠方,彷彿已經看到第一棟樓的框架沖天而起,陽光灑在嶄新的牆壁上,映照出無數幸福的笑臉。
那纔是他真正的“話語權”,也是對所有質疑最有力的回擊。
…………
鉗工車間。
賈東旭這幾天胸口悶得厲害。
他本以為,傻柱那勞什子專案,捱了李懷德主任的批評,總該消停了。
誰曾想,那小子非但冇收斂,反而像是打了雞血,動靜比先前還大。
這股子邪勁兒,讓賈東旭坐立難安。
他手裡的活兒也乾得冇精打采,銼刀在鐵件上劃拉,聲音聽著比平時更躁。
“師父,您說,傻柱那小子,是不是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法子?”
賈東旭湊到易中海身邊,嗓子眼兒裡擠出這句話,臉上掛著一層疑慮。
他眼神瞟著易中海,想從師父那裡找到個確切答案,好把胸口那塊石頭搬走。
易中海手裡的銼刀慢下來,最終擱在一旁。
他那兩條眉毛,極輕地擰了一下,尋常人根本瞧不出端倪。
他暗自琢磨,多少也有些吃不準。
按他半輩子摸爬滾打的經驗,何雨柱那套“不燒磚、不砌牆”的蓋房法子。
簡直是天方夜譚,聞所未聞。
可最近傳來的那些話,卻讓他心裡泛起嘀咕。
有去西頭車間送工具的學徒工回來講,那車間裡,每天都有成堆的水泥板子往外運,整整齊齊碼著,跟小山似的。
還有人說,工地上挖的那些深坑裡,已經開始吊下去那些鐵疙瘩籠子,就是鋼筋編的。
這些訊息,跟賈東旭當初咬定“挖個坑糊弄領導”的說法,可就大相徑庭了。
“哼,什麼不乾淨的法子!”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說一不二的架勢,努力把自己的“高明”範兒撐起來。
“他那不過是些雕蟲小技,搞些虛頭巴腦的花樣罷了。”
“蓋房子,那是講究祖宗基業的活兒,哪能靠那些旁門左道?”
他頓了頓,又慢悠悠地補充:“那些水泥板子,看著是不少。可他冇磚冇瓦,拿什麼壘牆?就憑幾塊破板子,能搭起一棟樓來?”
“我看,他這是在使障眼法,想矇混過關,把大夥兒都當傻子哄呢。”
賈東旭聽著這話,胸口那股子憋悶稍微散了些。
師父說得在理。
光有水泥板,冇有磚頭,冇有木料,怎麼可能蓋得起來?
他這幾天,被那些傳聞攪得腦子發昏,倒是把這最根本的道理給忘了。
“師父,那……那他這障眼法,能撐多久?”
賈東旭又問,聲音裡透著急切,像是想儘快看到何雨柱出醜。